残阳如血,泼洒在西陲古道的碎石上,映得那抹疾驰而来的紫影愈发夺目。云清玄足尖点地,青缎皂靴踏过扬起的尘沙,腰间桃木剑随身形起伏,剑穗上的紫金铃偶尔发出清脆叮当声,打破了旷野的死寂。他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庞绷得紧紧的,眉宇间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一双杏眼清澈如洗,此刻却盛满了焦急——根据师门长辈临终前留下的玄符指引,三位兄长的气息就在前方百里外的黑风岭一带,可这山岭素来是妖邪盘踞之地,哥哥们若是遭遇不测,后果不堪设想。
“兄长们,再等我片刻。”云清玄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藏着的三枚平安符,那是他临行前耗费七日修为炼制的,符纸边缘还留着朱砂凝结的细痕。他自三岁拜入清虚观,师从玄阳真人修习道法,十二岁便已练就一身精纯术法,紫袍加身成为师门百年不遇的小天师,可在寻找兄长这件事上,他却屡屡受挫。三年来,他从江南水乡寻至塞北荒原,踏遍名山大川,历经无数凶险,如今终于嗅到了希望的气息,心中既有激动,更有难以言说的忐忑。
脚下的路愈发崎岖,原本还算平坦的古道渐渐被丛生的荆棘取代,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腥腐味,混杂着草木的湿气,让人莫名心悸。云清玄停下脚步,抬手拂去额角的薄汗,紫袍袖口划过手腕处的紫微胎记,那胎记忽然微微发烫,散发出微弱的金光。他心中一凛,这是师门秘术的警示,前方不仅有妖邪,更有极强的煞气,恐怕兄长们正身处险境。
他凝神敛气,运转体内真气,丹田处的金丹缓缓转动,一股暖流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周遭的阴冷。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面八卦镜,镜面光洁如银,刻满了繁复的符文,正是清虚观的镇观之宝——太极八卦镜。云清玄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镜面上,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咒语声落,八卦镜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白光,光芒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影,照向黑风岭深处。镜面上渐渐浮现出模糊的影像:三座黑漆漆的山洞盘踞在半山腰,洞口缠绕着浓郁的黑雾,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鬼影在蠕动,而在最大的那座山洞前,三道熟悉的身影正与一群妖物缠斗不休。
“大哥!二哥!三哥!”云清玄瞳孔骤缩,镜中的三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兄长。大哥云惊鸿一身白衣,手持长剑,剑气纵横间却难掩疲惫,左臂似乎受了伤,鲜血浸透了衣袖;二哥云逐月身披青甲,手持重盾,奋力抵挡着妖物的围攻,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已然急促;三哥云弄影身法灵动,手中短匕寒光闪烁,不断袭向妖物的要害,可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玄色衣袍被划得支离破碎。
最让云清玄心惊的是,山洞上方悬浮着一只巨大的黑鹰妖,那妖物翼展足有三丈,羽毛漆黑如墨,一双利爪闪烁着幽蓝的光泽,双眼赤红如血,周身散发的煞气几乎凝聚成实质。它只是盘旋在半空,并未直接出手,却让三位兄长的防守愈发艰难,显然是在戏耍猎物。
“孽畜敢尔!”云清玄怒喝一声,胸中怒火熊熊燃烧。他自幼与三位兄长感情深厚,大哥沉稳如山,教会他读书识字;二哥勇猛刚毅,护他免受欺凌;三哥机智灵动,陪他嬉笑玩闹。父母早逝后,是兄长们一手将他拉扯长大,后来他拜入清虚观,与兄长们分离,约定三年后相见,可如今却看到兄长们身陷囹圄,遭受妖物残害,他如何能忍。
话音未落,云清玄足尖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黑风岭深处,紫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桃木剑出鞘,剑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散发出凛然正气。沿途的小妖小怪感受到他身上的道法威压,纷纷退缩避让,可仍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恶鬼扑了上来,张牙舞爪,面目狰狞。
云清玄眼神一冷,手腕翻转,桃木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金光闪烁间,几道符箓从袖中飞出,精准地贴在恶鬼身上。“疾!”随着他一声低喝,符箓瞬间爆燃,恶鬼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他没有恋战,脚下速度更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兄长身边,将他们从危难中解救出来。
越靠近山洞,煞气便愈发浓郁,黑雾几乎遮蔽了天光,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云清玄运转真气,双眼泛起淡淡的金光,夜视能力大增,隐约看到山洞前的空地上,战斗已然进入白热化。大哥云惊鸿的长剑已经布满缺口,二哥云逐月的盾牌也出现了裂痕,三哥云弄影的气息更是微弱,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而那黑鹰妖依旧盘旋在半空,时不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啼鸣,每一次啼鸣,都让黑雾变得更加浓郁,妖物们的攻势也愈发猛烈。
“三位哥哥莫慌,清玄来也!”云清玄放声高呼,声音清亮,穿透黑雾,传入三位兄长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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