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指尖的铜铃第三次震颤时，青岩山的雾气正顺着石阶往上爬，沾在他墨色道袍下摆，洇出一片深浅不一的湿痕。他蹲下身，指尖拂过石阶缝里半枚褪色的龙纹佩——这是二哥玄昭的贴身物件，边缘被常年摩挲得光滑，此刻却沾着新鲜的泥土，像是被人匆忙遗落。
“玄昭的气息到这里就断了。”玄清将玉佩收进袖中，指尖凝起的淡金色灵力触到雾气便散了，“这雾有问题。”
身后的阿蛮攥紧了腰间的短刀，狐耳在雾里微微抖动：“小先生，山下的村民说青岩山后有‘食魂瘴’，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三先生他们……真的会往这边走？”
玄清没回头，目光落在前方雾气最浓的地方。那里隐约能看见棵老槐树，枝桠上挂着个褪色的红绳结——那是大哥玄澈惯用的标记，红绳里裹着的桃木片，是当年他下山时亲手给大哥刻的平安符。
“他们在引什么东西过来。”玄清站起身，右手按在背后的长剑“清玄”上，剑鞘上的云纹在雾中泛起微光，“阿蛮，你往后退，捂住耳朵。”
阿蛮刚退到第三步，雾里突然传来一阵骨哨声。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用兽骨磨成的哨子被用力吹响，每一声都扎得人耳膜发疼。玄清瞳孔微缩——这是五哥玄凛的哨声，当年他们在漠北剿匪时，玄凛就是用这种骨哨传递紧急信号，可此刻的哨声里，却掺着一丝断裂的杂音。
“呜——”
哨声突然变调，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玄清足尖点地，身影在雾中划出一道残影，清玄剑出鞘的瞬间，淡青色的剑气劈开眼前的浓雾，露出槐树底下的景象——玄凛半跪在地上，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手里还攥着那枚磨得发亮的兽骨哨，哨口沾着血迹。
“小五！”玄清扶住他的后背，灵力顺着掌心输过去，却在触及玄凛经脉时被一股阴冷的力量弹开。
玄凛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小……小清，别过来……是‘影煞’……”
话音未落，雾里突然窜出三道黑影，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泽，直扑玄凛的后心。玄清反手将玄凛推给赶来的阿蛮，清玄剑横扫，剑气撞上黑影的瞬间，那些黑影竟像水汽一样散了，可下一秒，四周的雾更浓了，无数道黑影从雾里钻出来，将三人围在中间。
“这些不是实体。”玄清一剑挑开扑向阿蛮的黑影，眉头紧锁，“是瘴气凝结的幻象，可里面掺了活人的魂魄……”
“是山下的村民。”玄凛靠在槐树上，勉强抬起右手，指着黑影的方向，“大哥和二哥……去追影煞的本体了，让我在这里守着信号点，可我……我没拦住这些被控制的魂魄……”
骨哨又在玄凛掌心震动了一下，这次的声音更急促，却只响了半声就断了——哨身从中间裂开，断口处渗出的血珠滴在地上，瞬间被雾气吞噬。
玄清的目光突然落在槐树的树洞里。那里插着一支箭，箭杆上刻着二哥玄昭的标记，箭簇上沾着的不是血，而是一种暗紫色的黏液，正顺着箭杆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冒着微弱的黑烟。
“影煞的本体在吸魂魄修炼。”玄清捡起那支箭，指尖的灵力碰到黏液时，竟被腐蚀出一个小洞，“小五，大哥和二哥往哪个方向走了？”
玄凛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右手指向山后：“那边……有个 cave（山洞），影煞的气息往那边去了，大哥说……那东西的弱点在眉心，要……要用清玄剑的剑气刺穿……”
他的话还没说完，山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玄昭的怒吼：“玄澈！别硬拼！”
玄清心里一紧，刚要起身，却被玄凛拽住了衣角：“小清，小心……影煞能模仿人的声音，大哥和二哥的动静……可能是陷阱……”
“不是陷阱。”玄清低头看着他，清玄剑上的光芒更盛，“那是二哥的‘裂山拳’，只有他能打出这么重的力道。小五，你和阿蛮在这里等着，我去接他们。”
说完，玄清足尖点地，身影化作一道青虹，冲破浓雾往山后飞去。刚转过山坳，就看见前方的山洞门口，玄澈和玄昭正背靠着背，被无数黑影围在中间。玄澈的长枪“破阵”上沾着暗紫色的黏液，枪尖的寒光黯淡了不少；玄昭的拳头裹着淡金色的灵力，却在每一次击中黑影时，都被那股阴冷的力量反噬，嘴角已经溢出了血迹。
“大哥！二哥！”玄清大喊一声，清玄剑劈出一道丈长的剑气，将围在两人身边的黑影劈开一个缺口。
玄澈转过头，脸上沾着灰尘，却一眼就认出了他：“小清？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山上等着吗？”
“再等下去，我就要给你们收尸了。”玄清落在两人身边，剑气在三人周围凝成一道屏障，“影煞的本体呢？”
“在山洞里。”玄昭喘着气，指了指山洞深处，“那东西在里面炼化魂魄，我们攻不进去，它布下的瘴气能吸收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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