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了看我，目光深沉，让我有一瞬间的心虚，小哥那体质能有什么肌肉疲劳，但为了我的调查大业，我只能忽悠他，我不确定他信没信我说的话。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拿着新毛巾走进了浴室。
这天晚上的水声持续了十五分钟。进步显着。
第三天，我变本加厉。
“小哥，试试这个。”我递给他一瓶磨砂膏，“去角质的，让皮肤更光滑。”
他接过那个精致的小瓶子，看了看上面的说明，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呃，不喜欢的话就算了。”我赶紧说，生怕引起怀疑。
但他摇摇头，还是拿着走进了浴室。
水声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我在门外踱步，心里既期待又紧张。二十分钟，应该足够我查看手机了。
第四天晚上，当时机似乎成熟时，我决定行动。
闷油瓶照常拿着我给他的各种洗浴用品走进浴室。不一会儿，水声响起，雾气渐渐蒙上了磨砂玻璃门。
我耐心地等了几分钟，确认水声稳定后，悄悄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他的手机。
指纹解锁很顺利——感谢小哥没有删除我当时录入的指纹，虽然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他都不知道去哪里删。屏幕亮起，我迅速点开通话记录。
满屏的通话记录让我愣住了，我不敢确信的反复对了好几遍手机号，我才肯定。几乎全都是与张海客的通话，每天至少三次，每次持续时间都在半小时以上。最新的一条记录就在今天下午，持续了三十七分钟。
他们哪来这么多话要说？闷油瓶平时跟我一天都说不了十句话！
我皱着眉头退出通话记录，点开微信。果然，闷油瓶几乎不用这个app，与张海客的聊天记录寥寥无几，大多是简短的对话：
「明天七点后山」 「收到」 「今晚九点通话」 「好」
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我失望地退出微信，正准备清理后台伪造现场，忽然注意到后台应用列表中有一个不常用的图标——备忘录。
闷油瓶会用手机备忘录？这倒是新鲜。我下意识点开，发现里面确实有几个文档。
最新的一个文档名为「药材清单」，创建于一周前，最近一次修改是昨天。
我点开文档，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药材的名称、属性、功效和采集方法。有些药材我很熟悉，如何首乌、人参、灵芝；有些则闻所未闻，如“赤炎草”、“寒冰莲”、“月光露”等。
这些药材大多标注着“温补”、“安神”、“调理气血”等功效，看起来像是一张药方。但为什么要记录这些？闷油瓶生病了吗？还是……
水声忽然停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慌忙退出备忘录，清理后台，熄屏，将手机放回原位。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但我还是觉得不够自然，又调整了一下手机摆放的角度，这才快速退回床边，抓起自己的手机，随便点开一个视频app，假装在看综艺。
浴室门打开，张起灵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散发着和我一样的沐浴露香气——这种感觉有点奇妙。他看了我一眼，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手机，顿了顿，然后走过去拿起手机。
我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他是不是发现手机被动过了？位置不对？亮度不对？还是我留下了什么痕迹？
他解锁手机，屏幕光亮映在他的瞳孔中。我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但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只是快速浏览了一下屏幕，然后就放下手机，拿起毛巾擦头发。
我暗暗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就听到他说：“你去洗澡吧。”
“啊？哦，好。”我慌忙起身，几乎是逃命似的冲进浴室。
关上门，我靠在门上长长舒了口气。浴室里还弥漫着温热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我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声掩盖自己的心跳，脑子里却还在回想刚才看到的那些内容。
药材清单……张海客频繁的通话……神秘的符号……早出晚归……
这些碎片在我脑海中旋转，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案。闷油瓶到底在计划什么？为什么需要这么多药材？那些奇怪的符号又是什么意思？
我越想越困惑，索性不再思考，快速洗完澡走出浴室。
闷油瓶已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位置与我放回去时略有不同——他果然又动过了。
我心里一紧，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黑暗中，我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但直觉告诉我他并没有睡着。
“小哥？”我试探性地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但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面向我，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睁开一条缝。
“那些药材……”我犹豫着开口，“是给谁用的？”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轻声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又是这句话。但我注意到，这次他的声音里没有往常那种疏离感，反而带着一丝……温和？
“你没事吧？”我忍不住追问，“没有受伤或者生病吧？”
“没有。”他回答得很快，然后补充道，“别担心。”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有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心中的疑虑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却平复了许多。
“睡吧。”他低声说，手指在被子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然后很快收回。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愣了一下。张起灵很少主动有肢体接触，即使有，也通常是出于实用目的——拉我一把，或者把我从危险中推开。这种近乎安抚的触碰，少之又少。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和体温，心中的疑问依然存在，但不再那么迫切地需要答案了。
既然他说以后会知道，那我就等着吧。毕竟，他是张麒麟啊。
夜渐深，窗外的虫鸣声渐渐稀疏，雨村陷入沉睡。在陷入梦境前，我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得想办法查查那些药材的具体功效……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睡意淹没，我沉入了无梦的睡眠中，身边是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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