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胖子反而像被迫营业的两人。胖子最开始的时候每次都还会积极营业,烘托气氛,给顾客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看到照片还会夸赞帮忙拍摄的顾客的技术,夸赞照片里顾客的美貌,到后来也话少了不少,而我更多的时候则是和小哥一样,站定等着拍照,但我稍微比小哥好点,拍照时会笑,看到真的不错的照片也会夸赞几句,最后问能不能给我们一个底片,同时在粉丝因为小哥过于“高冷”而略感忐忑时,温和地解释一句“他就这样,不太爱说话,别介意”。
日子就在这略显喧嚣又充满烟火气的节奏中滑过。喜来眠的生意肉眼可见地更红火了,尤其是周末,几张桌子常常坐满。后院那堵原本光秃秃的土墙上,渐渐被胖子钉上了一排挂钩,上面挂满了粉丝们留下的、我们后来洗出来的合影——大多是粉丝和我们三的合照,也有些粉丝拍的我们的单人照和加上四叔和西藏獚的大合照。照片上,小哥永远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眼神放空;胖子永远咧着大嘴,试图摆出各种夸张造型;我则通常站在中间或旁边,脸上带着点无奈又温和的笑意。
看着那逐渐增多的照片,一个念头在我心里慢慢成形。
那是一个午后,难得的清闲。刚送走一波兴奋拍照的客人,胖子在厨房研究新菜式,我和小哥在后院收拾。阳光暖暖地晒着,我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择着刚摘回来的野菜,一边看着土墙上那些花花绿绿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哥,穿着简单的T恤或工装裤,背景是农家小院、柴堆、菜畦,甚至还有他面无表情地拎着一只挣扎的鸡,那是某个粉丝强烈要求拍的“生活化”场景……每一张都凝固了一个瞬间,记录着外人眼中“雨村铁三角”的日常。
“小哥,”我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显得很清晰,“你看这些照片。”
闷油瓶正把劈好的柴码放整齐,闻言停下动作,转过身,顺着我的目光看向那面照片墙。他的视线在那些定格了他身影的照片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依旧没什么波动,仿佛在看与自己无关的事物。
“挺有意思的,是吧?”我笑了笑,继续择菜,“都是来过的客人留下的。他们觉得你特别,觉得我们这儿……也挺特别。”
小哥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在想,”我把择好的菜放进篮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来走到照片墙前,“光这么挂着,风吹日晒的,容易坏。而且地方也快挂满了。” 我伸手轻轻拂过几张边缘有些卷翘的照片,“要不……咱们去买个拍立得相机和几本相册?自己也能拍。再在堂屋里找面墙,弄个专门的相框墙或者软木板,把这些照片,还有以后我们自己拍的照片,都贴上去,满了之后把照片收起来放相册里,再换新的照片上去。等以后……你再看,都是咱们在雨村的日子。”
我刻意把“以后”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但我知道他懂。小哥的寿命远比我们漫长。等他活到我和胖子都化为尘土很久很久之后,这些记录了平凡烟火、记录了胖子聒噪、记录了我笑容、也记录了他自己“被迫营业”瞬间的影像,或许会成为漫长岁月里,一点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过的暖色。就像他青铜门后那十年,我留给他的那些照片一样。
闷油瓶的目光从照片墙移到我脸上。午后的阳光落在他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一点细碎的光。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钟。那眼神很深,像是在衡量我话里的意思,又像是在确认我提出这个建议时的心情。然后,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清晰的单音:
“好。”
就这么简单一个字,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我知道,他同意了。不仅仅是为了方便,更是理解了我那点没说出口的、关于“记录”和“未来”的私心。
“行!那就这么定了!” 我心情大好,“等胖子忙完,下午没啥事,咱们去趟镇上!顺便再采购点东西。”
“采购啥呢?” 胖子的脑袋适时地从厨房窗户探出来,脸上还沾着点面粉,“哟,聊啥呢这么开心?天真你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捡金条了?”
“比金条实在!”我朝他扬扬下巴,“我跟小哥商量好了,去买个拍立得相机,再弄个照片墙!”
“照片墙?”胖子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这主意好啊!胖爷我早就觉得那土墙挂照片太寒碜了!要弄就弄个洋气的!咱喜来眠的‘名人堂’!记录咱们的辉煌岁月!顺便也记录记录我们三的‘偶像’生涯!尤其是咱们瓶崽的!” 他促狭地朝张起灵挤挤眼。
小哥没理他,转身去洗手池边洗手,水流哗哗作响。
“胖子你少贫,”我笑骂,“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去镇上。你列个单子,看看缺什么调料、食材,还有米面油啥的,一并买了。”
“得令!”胖子麻利地缩回脑袋,厨房里传来他哼着荒腔走板小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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