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安静的是梨簇。少年蹲在柿子树下往行李箱塞石头,每块石头上都用马克笔画着鬼脸。我凑近一看,最大的那块写着“无邪是猪”。
“幼稚。”我踹了踹他屁股,“重点班月考要是跌出前十……”
“用不着你管!”他突然跳起来,校服外套甩在我脸上,“反正你眼里只有那个闷油瓶!”衣料滑落时,我看见他锁骨处未愈的牙印——是上周被汪家余孽袭击时留下的。
张麒麟无声无息地出现,将温好的草药膏拍在黎簇胸口。少年疼得龇牙咧嘴,却梗着脖子不肯示弱:“装什么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晚上……”
“开饭了!”胖子的大嗓门拯救了即将见血的场面。八仙桌上摆着诡异的盛宴:青椒炒饭蛋糕、腊肠慕斯、咸蛋黄奶昔,最中间是解雨臣包的黄金粽——拆开粽叶居然露出满肚子瑶柱鲍鱼。
黑瞎子用匕首撬开青梅酒:“敬离别!”
“敬重逢。”谢雨臣的琉璃盏碰过我的杯沿。
张海客推了推眼镜:“根据大数据分析,我们下次集体见面概率是……”
“闭嘴!六道目光齐刷刷瞪过去。
梨簇突然把可乐泼进我的茶杯:“无邪,你敢忘了我……”他打了个响亮的嗝,“就死定了!”
日影西斜时,行李箱陆续装车。谢雨臣站在石榴树下接国际长途,意大利语混着北京腔骂哭三个项目经理。黑瞎子把他的宝贝摩托推进堂屋,说要在喜来眠开滴滴分站。
“大徒弟,这是为师给你打下的江山。”他郑重其事地把车钥匙拍在柜台,结果被张海客的招财猫一巴掌扫进鱼缸。
苏万在院墙上刻下复杂的化学公式,说是防虫防潮防小偷。梨簇把校服反穿,用马克笔在后背画了只竖中指的兔子,非要张起灵给他拍照。
最离谱的是张海客。这位张家CEO借口检查电路,把每个房间的开关都贴上便利贴:“空调26℃最省电”“WiFi密码每月要换”“无邪的枕头每周晒两次”……
“差不多得了。”我扯掉电表箱上的《无邪健康作息表》,“香港股市要开盘了吧?”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体温透过真丝手套传来:“张家新开了个私人医院,随时可以给你做全面体检。”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我手腕旧伤,“包括...记忆修复。”
张麒麟擦刀的动作顿住,刀刃在暮色中发出龙吟般的轻颤。
“不劳费心。”我抽回手,把招财猫的头按回他怀里,“记得每月给族长打赡养费。”
晚饭是胖子研发的“黯然销魂饭2.0版”。焦黑的锅巴里埋着流心蛋,腊肠切成心形,最绝的是用青椒汁调的鸡尾酒——黑瞎子喝了一口就开始用倒装句说话。
“甚妙哉!此酒!”他揽着谢雨臣的肩,“同饮乎?美人!”
谢雨臣的匕首擦着他耳际钉在墙上:“再叫一声试试?”
梨簇趁机往我碗里倒光整瓶辣椒酱:“吃啊!是不是男人?”
我被呛得眼泪汪汪时,张麒麟默默推来碗温水。杯壁上凝着水珠,倒映出满院荒唐与温柔。
暮色像瓶打翻的橙子汽水,把喜来眠的瓦檐染成蜜糖色。谢雨臣的私人飞机在村口稻田降落时,惊飞了整片蛙鸣。我蹲在竹篱笆边打包最后几罐腌菜,忽然被个金属物件硌了手——是黑瞎子不知何时塞进坛子里的青铜铃铛,铃舌上刻着“滴滴代驾·随叫随到”。
“这老不正经的……”我正要把铃铛扔进垃圾桶,忽然瞥见暗格里嵌着张泛黄的照片:二十出头的我醉倒在吧台,黑瞎子倚在角落擦枪,墨镜倒映着偷拍的镜头。
“看入神了?”谢雨臣的手忽然落在我肩头。他换了身月白色唐装,领口绣着振翅的雨燕,手里拎着个雕花食盒:“苏州厨子现做的月饼,枣泥馅里掺了二十年陈皮。”
我掀开盒盖的手被按住:“等中秋。”他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我腕骨,“敢提前偷吃……”尾音被螺旋桨轰鸣吞没,抬眸时只看见他登上舷梯的背影,金线绣的雨燕在暮色中流光溢彩。
后院突然传来重物落水声。冲过去时,张海客正狼狈地趴在锦鲤池里,高定西装飘着几片睡莲叶,手里还死死攥着个防水文件袋:“无邪!这是张家新研发的,吃了对你身体好……”
“再推销就把你喂鱼。”张麒麟拎着捞网出现,网兜里扑腾的草鱼精准甩了张海客一脸水。香港精英抹了把脸,突然掏出个遥控器:“智能护院系统已启动!红外线警戒、声波驱鸟、自动投喂……”话音未落,黑旋风率领鸡群发起进攻,小粉鸡们在他头顶跳起踢踏舞。
苏万蹲在廊下调试他的“离别礼物”——台会唱《难忘今宵》的自动浇水装置。梨簇突然从柿子树后闪出,抬脚把装置踹进菜地:“娘们唧唧的!”少年校服拉链扯到肚脐,锁骨处的纱布渗出新鲜血渍。
“你伤口裂了!”我摸出医药箱。
“要你管!”黎簇反手把我按在树干上,犬齿在夕阳下泛着寒光,“现在装什么好人?”他指尖戳着我心口,“在古潼京给我缝合伤口时,你连麻醉剂都不舍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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