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卡尔缓缓侧过头,睨了小夫一眼。那眼神里半点往日的慈爱温和也无,甚至连刻意表演的善意都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一抹淡得近乎冰冷的漠然,仿佛在打量一件失去利用价值、随手便可丢弃的旧家具。
“噢,小夫。”
他薄唇轻启,语气淡得像在街角咖啡馆偶遇无关紧要的熟人,漫不经心,“你也在啊。”
说罢,便毫不在意地收回视线,再也没看他一眼。
“心、心灵之友……”
胖虎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那颤抖无关恐惧,而是源于心底认知的彻底崩塌——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城池在顷刻间轰然碎裂,瓦砾砸得他五脏六腑都生疼。
“你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菲卡尔指间那枚小小的 U 盘上,那里面的录像,是他认定的铁证,是让他失去理智、像一头暴怒的野兽般扑上去殴打戴鹏的缘由,是他刻在心底的 “仇证”。
“那、那个录像……”
“是我拍的。”
菲卡尔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今日晴好的天气,听不出半分波澜,“我撞了自己的车,用替身录了那段求救视频,传送给你。演技还不错,对吧?”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弄的弧度。
胖虎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方才殴打戴鹏时的滔天怒火早已燃尽,此刻心底翻涌的,是比愤怒更滚烫、更尖锐的情绪,像滚烫的熔浆,一点点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你…… 骗我们……”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说的痛楚。
“还有那个叫丽莎的小女孩,以及那个中国的猫型机器人。”
菲卡尔又开口,声音里竟掺着几分真切的困惑,仿佛真的想不通为何自己的完美计划会被戳破,“你们为什么不信那段视频?我明明做得那么逼真。”
他微微歪了歪头,头顶那对仿制的银白色机械猫耳也跟着歪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那动作与戴鹏的习惯性姿态如出一辙,模仿得极尽精准,连耳尖传感器的微光闪烁频率都分毫不差。
没有人回答他。
巨虫的胃腔里,只有肌肉束缓慢收缩蠕动的沉闷嗡响,混着众人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呼吸,凝滞的空气里满是腐败的甜腥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夫双腿一软,慢慢蹲下身,双手死死抱住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一言不发,单薄的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些许。
胖虎依旧僵立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忘在时光里千年的石像,周身的戾气尽数消散,只剩一片死寂。
方才攥得死紧的拳头不知何时松了开来,无力地垂在身侧,指节还泛着青白,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静香轻轻靠在蓝色贵族号变形的车门上,眼眶早已红透,却再没有半滴眼泪落下,只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定定地望着菲卡尔,望着这个曾经笑容优雅、谈吐温和,被她唤作 “叔叔”
的男人,仿佛第一次看清他真实的模样。
良久,一阵沉寂被打破。
一个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是大雄。他从哆啦 A 梦身侧缓步走出,左膝的伤口受了力,每一步都带着明显的踉跄,却依旧执拗地往前走,最终站到胖虎身侧,与菲卡尔遥遥相对。
眼镜片上沾着胃腔里胃液蒸腾凝结的薄水雾,他抬手用粗糙的手背用力擦了擦,露出底下那双澄澈的棕色眼睛,眸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解,眉头微微蹙着。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大雄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透过凝滞的空气传到每个人耳中,“陷害戴鹏,袭击其他选手,故意让胖虎他们违规退赛…… 你明明有那么好的赛车,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
他顿了顿,像是拼尽全力想要理解这超出自己认知的恶意,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
“为什么要伤害别人?!”
菲卡尔垂眸看着他,那双青灰色的眼眸里无波无澜,只剩一种悠远的平静,仿佛在回忆许久之前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为什么?”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熟悉的、温柔又带着倦意的微笑,只是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因为这场比赛,我必须赢。”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哆啦小子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甩开王哆啦搀扶着他的手,大步冲到菲卡尔面前,脸色铁青得吓人,牛仔帽的帽檐压得低低的,眼底却翻涌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想赢就能草菅人命?想赢就能肆意陷害别人?你他妈彻底疯了!”
菲卡尔却半点怒意也无,甚至懒得看他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帕子上绣着精致繁复的蕾丝花纹。
他用指尖捏着,一点点擦拭着指腹沾到的些许紫色黏液,动作优雅得仿佛不是在巨虫的胃腔里,而是在自家的精致书房中。
“那么说…… 邀请我们来参加比赛,也根本不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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