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站起身,轻轻跳下书桌,“但根据优先级排序:首先确认露莉的来源和目的,其次与哆啦A梦核实信息。前者为主动侦查,后者为信息核对。”
丽莎眼中的怒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担忧。
“真是的……最后还得我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她叹了口气,从抽屉里翻出工具箱,动作利落地找出了一个像纽扣电池的小圆片——量子追踪器,还有两顶灰色的、毫不起眼的石头帽。
“现在大雄还在楼顶的泳池打扫卫生,”丽莎一边检查装备,一边快速说道,“我们戴上石头帽,拿着量子追踪器,等着露莉来,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查理走到她脚边:
“本机建议:保持安全距离观察,避免直接冲突。如果露莉确实为问题机器人,其行为可能无法预测。”
“知道了。”丽莎戴上石头帽,把量子追踪器别在衣领内侧。
“走吧,查理。”
“明白。”
一人一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15:00,学校楼顶泳池——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屋顶,把空荡荡的泳池照得一片惨白。
大雄还在拖地。
他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墩布在地上划出杂乱无章的痕迹,水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他的右脸颊肿起了一块,颜色从最初的鲜红变成了暗紫,边缘泛着青黄。
每动一下,那里就传来一阵刺痛。
(只要不停下来就好)
他如此想着。
(只要一直动着,就不用去想小侬那个冰冷失望的眼神,不用去想胖虎和小夫嘲弄的笑脸,也不用去想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没用,总是把一切搞砸……)
铁丝网旁的阴影里,丽莎正死死地咬着下唇。
她头上戴着从哆啦A梦那里借来的【石头帽】,虽然身体就在那里,但在旁人眼中,她就像路边一颗毫不起眼的小石子,完全被意识忽略了。
透过铁丝网的缝隙,她清晰地看到了大雄右脸那块刺眼的淤青 。
那一瞬间,丽莎原本还残留在心中的、关于“约会”的酸涩怒火,像被一盆冰水迎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心疼。
“那个笨蛋…一定被胖虎和小夫给揍了…”
丽莎对着他骂道:
“明明被打成那样……明明被胖虎和小夫丢下不管……为什么还要逞强?”
“大雄——”
清脆的呼喊声突然响起,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
“来了!”丽莎和查理盯住了那个青蓝色少女。
大雄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泳池边缘的铁丝网外,露莉双手抓着网孔,青蓝色的长发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飘动,粉色的蝴蝶结依旧端正地系在发间。
她看着他,青柠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期待:
“已经过3点了,快去后山吧!我们约好了要去找青鸟的!”
大雄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拖地:
“去不了了。”
“为什么?”露莉的声音里满是不解。
大雄没有回头,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周围: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在打扫泳池呢。”
“但是……”露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我们说好了的……拉过钩的……”
“都说去不了了!”大雄突然转过身,猛地把墩布往地上一杵,拔高的声音在空旷的屋顶显得格外刺耳,“都是因为露莉的错!把老师给惹怒了,才让我被罚打扫泳池的!”
露莉抓着铁丝网的手紧了紧。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可那是因为……”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他们欺负大雄……”
“所以你做得太过分了!”大雄打断她,手里的墩布杆重重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而且我还被小侬讨厌了!都是因为你!”
露莉愣住了。
她看着大雄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他脸颊上那块刺眼的淤青,看着他那双总是温和此刻却满是怒意的眼睛……
“但是……”她小声说,“我也不知道小侬是你最要好的朋友……还有他们俩欺负大雄,我只是想保护……”
“够了!”
大雄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重新背过身去用力拖地。
“不要再管我了,你自己回家去吧!”
“可是,那个约定……!”
露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焦急。
她抓着铁丝网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我们拉过钩的!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大雄,你不能——”
“青鸟什么的就算了吧!”
大雄头也不回地吼道,“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找得到!童话都是骗人的!你回去吧,别在这里碍事了!”
他的话像一把把冰锥,扎进露莉的核心处理器。
她松开了手,缓缓落回地面,站在铁丝网外,呆呆地看着大雄的背影。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青柠色眼睛,此刻一点点暗淡下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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