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8月初,14:00——
放学的铃声像一把钝刀,切开了午后闷热的空气。
练马区立第三小学五年三班的教室里,学生们像出笼的小鸟一样涌向门口,欢笑声、书包拉链声、约定“明天见”的喊声混成一片喧嚣的河流。
除了三个人。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大雄、胖虎、小夫像三尊被罚站的雕像,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
“野比大雄、刚田武、骨川小夫。”
寺小屋老师推了推鼻梁上裂了一条缝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冰冷得像冬天的水池,
“因为今天早上的恶劣行为,罚你们三人打扫屋顶游泳池——打扫干净才能回家,听明白了吗?”
“是……”三个声音有气无力。
老师夹着教案离开了。
教室里空了下来,只剩下窗外蝉鸣和远处操场上传来的棒球击打声。
大雄偷偷瞥了一眼丽莎的座位。
那里已经空了。
桌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铅笔屑都没留下。
椅子被推进桌下,整齐得像是从没人坐过。
(小侬……)
大雄心里一沉。
整整半天,丽莎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不,准确地说,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每次他想凑过去解释,她都会“恰好”转过身和静香说话,或者“刚好”要去洗手间。
总之,用一切可能的方式避开他。
那种刻意的、冰冷的无视,比胖虎的拳头还要让他难受。
——泳池边——
“可恶……”胖虎的抱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为什么连我们也要来打扫泳池啊?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
他抱着后脑勺,背靠着墙壁,一脸不爽,脚下的拖鞋不耐烦地拍打着地板。
“对啊对啊!”
小夫立刻附和,他蹲在地上,把分配给自己的墩布丢在一边,完全没有要干活的意思,“明明是大雄指使那个怪力女干的!老师为什么不只罚他一个?”
只有大雄一个人手里攥着沉重的墩布,在烈日下机械地拖动着。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滚烫的瓷砖上,瞬间蒸发。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第几次解释了:
“但是……我不是就露莉的事道歉过了吗?而且我也说了,不是我指使她的,是她自己……”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小夫尖着嗓子打断他,嘴角挂着讥诮的笑,“大雄,你这套说辞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啦。”
“就是!”胖虎上前一步,庞大的身躯在大雄面前投下一片阴影,“要不是你把她带到学校来,会发生这种事吗?说到底,都是你的错!”
大雄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胖虎那张写满“敢顶嘴就揍你”的脸,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开始默默地拖地。
脏水在瓷砖地面上划开一道道痕迹,混合着落叶和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死苍蝇。
十分钟后,当大雄拖着墩布走到泳池另一头时,回头一看,那两人还待在原地。
胖虎依然靠着墙,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小夫干脆坐了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漫画,看得津津有味。
而现场唯一在动的,只有大雄一个人,和他手里那把越来越沉重的墩布。
“喂……”大雄停下动作,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现在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墩地吗?你们两个还在摸鱼呢!”
胖虎睁开眼睛,斜睨了他一眼:
“啊?臭大雄,你有意见?”
“当然有!”大雄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或许是半天积累的委屈和烦躁终于到了临界点,“老师说了是我们三个一起打扫!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胖虎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右脸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屋顶回荡。
大雄踉跄着后退,墩布脱手,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捂住火辣辣的右脸,感觉口腔里有铁锈味蔓延开来。
“凭什么?”胖虎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拎到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就凭你是个废物!就凭你害得我和小夫被老师骂!就凭你——”
又一拳,砸在肚子上。
大雄闷哼一声,身体蜷缩起来。
小夫合上漫画书,站起身,走到大雄身边,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
“大雄,你该不会以为有那个怪力女撑腰,就能对我们嚣张了吧?告诉你,她不可能一直跟在你身边。”
“就是!”胖虎松开手,大雄像破布一样瘫倒在地,“今天没有丽莎帮你,我看谁还能救你!”
两人对着蜷缩在地上的大雄又踢了几脚,紧接着又是一顿毫无怜悯的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他们拍拍手上的灰尘,像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工作,大摇大摆地走向楼梯口。
“太好了!”胖虎的声音从楼梯间传来,带着得意的笑,“没有丽莎那个美国丫头护着,揍这家伙真是顺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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