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从小被灌输的“女孩子要矜持”、“名不正则言不顺”、“门当户对”的观念,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让她无法轻易点头。
“我……”她垂下眼睫,避开他探究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低得像蚊蚋,“我觉得……好像有点太快了。”
“快?”陈沉似乎有些意外,他伸手,想像往常一样去捏她的脸,却被她下意识地微微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杨梅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知道自己这个躲避的动作可能伤到了他,但她此刻心乱如麻,实在无法坦然接受这种亲昵。
“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她试图解释,声音带着恳求的理解,“而且,你马上要毕业了,事情那么多……我去你家,会不会……太打扰了?也不太……合适。”
“不合适?”陈沉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沉了下来,脸上的轻松和期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杨梅有些陌生的冷凝,“哪里不合适?跟我回家吃顿饭,有什么不合适的?”
他不能理解。在他看来,带喜欢的女孩回家见父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是他认可她、想要让她进入自己生活圈子的最直接表达。他甚至以为她会高兴。
可她的反应,却是退缩,是拒绝,是搬出“太快”、“不合适”这种在他看来完全是借口的理由。
一种被推拒的失落和隐隐的怒气开始在他心底滋生。自从图书馆那个吻之后,他以为他们之间已经毫无隔阂,他以为她完全属于他。可此刻,她的犹豫和闪躲,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心里。
“杨梅,”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压迫感,“你在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杨梅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担心他家庭的壁垒,担心旁人异样的眼光,担心自己不够好,担心这段感情在现实面前不堪一击,更担心那套深植于心的“礼仪”告诉她,此刻点头,便是“轻浮”……
可这些话,她要如何说出口?在他那理所当然的、带着些许质问的目光下,她只觉得自己的那些顾虑,显得如此小家子气,如此……上不得台面。
“我没有担心什么……”她无力地辩解着,声音越来越小,“只是觉得……还没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是时候?”陈沉追问,向前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力,“等我毕业?等工作稳定?还是等你觉得‘门当户对’了?”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因挫败而生的口不择言。
“门当户对”四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杨梅内心最隐秘的痛处和自卑。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受伤和屈辱。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她的声音带着颤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看到她瞬间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陈沉心里猛地一揪,后悔瞬间涌上。他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他并非有意羞辱她,只是那种满腔热情被一盆冷水浇灭的挫败感,让他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梅梅,我……”他试图缓和语气,伸手想去拉她。
但杨梅猛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碰触。她用力咬着下唇,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对不起,”她飞快地说,声音哽咽,“我……我还没准备好。真的……对不起。”
说完,她再也无法面对他复杂难辨的目光和这令人窒息的氛围,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操场,将那片温暖的夕阳和僵立在原地的陈沉,一起抛在了身后。
陈沉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伸出的手缓缓握成了拳,最终无力地垂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席卷了他。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操场边的照明灯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孤寂而漫长。
他想起父亲偶尔提及的、关于他未来发展的规划,那些他尚未对杨梅细说的、可能身不由己的选择;想起母亲看似温和实则挑剔的目光;更想起杨梅刚才那受伤而倔强的眼神……
就业的压力,家庭的期望,与恋人之间因背景差异而产生的、看似无形却切实存在的隔阂……所有的一切,在这个端午前夕的黄昏,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横亘在他和杨梅之间的,不仅仅是她心中那点“封建的礼仪”,还有更多、更复杂的,来自于现实和未来的,沉甸甸的东西。
而这个邀请的失败,像一道突然出现的裂痕,让他开始审视,他们这段始于心动和甜蜜的感情,能否经得起即将到来的、毕业季的风雨和现实差距的考验。
端午的粽香似乎还在空气中隐约可闻,但某些东西,已经在这个傍晚,悄然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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