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彪跟着赵大山躬身走出王府大门,脚步声渐渐远去,王府正厅内的安静便慢慢漫了回来。
林默依旧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搭在几案的茶盏边缘,神色平淡,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立在厅柱一侧的少年陈安,见孙彪和赵大山彻底走远,便快步上前,脚步很轻,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他走到林默面前,微微低着头,脸上却难掩担忧之色。
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压低声音开口问道:“父亲,您真的放心那个孙彪吗?”
林默抬眼看向身旁的陈安,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语气平和:“怎么,你有什么顾虑?”
“儿子就是觉得,他毕竟是吴天德麾下的降将,刚归降不久,人心难测。”
陈安抬起头,脸上的担忧更甚了些,声音依旧压得很低,生怕被外人听见。
“万一他心中暗藏反心,表面上归顺父亲,暗地里却勾结吴天德,或是暗中谋划不轨之事,岂不是会给咱们安澜村带来祸患?”
林默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拿起几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盏时,才缓缓开口:“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心思变细了,这是好事。”
“但你要记住,凡事不可只看表面,也不可一味多疑,却也不能毫无防备。”
陈安认真听着,微微颔首:“儿子明白,可孙彪手下还有一千七百多名士卒,若是他真的反了,咱们虽有火铳,恐怕也会多生波折。”
“儿子就是担心,您太过轻信于他,反倒给了他可乘之机。”
“你放心,为父并非百分百放心他。”
林默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笃定,“降将初来归附,人心未稳,谁也不敢保证他心中没有二心。”
“这般关键的时候,自然要留下相应的防范手段,绝不会轻易大意,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陈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连忙追问道:“父亲,您已经做好防范了?儿子怎么不知道?您安排了什么手段牵制他?”
林默看着陈安急切的模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待陈安渐渐平复了神色,他才缓缓开口,将自己早已做好的安排,一一告知陈安。
“早在孙彪归降的那日,我便已经派人去处理此事了。”
“他的妻女,如今早已被安置在村内的专属院落中,派人专门看守,外人不得随意靠近,也不得随意通报消息。”
“妻女?”
陈安愣住了,随即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父亲,您是说,您把孙彪的家人接到安澜村来了?可您此前从未提及此事,儿子竟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当日你并不在,而且本身孙彪将家人送来安置,本就不好听,村里人自然没有谈论这些事,你不知道正常。”
顿了顿,林默又直言不讳地说道:“说到底,安置他的妻女,实质就是将她们作为人质,用以牵制孙彪的言行。”
“他在安澜村一日,他的妻女便会安稳一日,若是他敢有二心,暗中作乱,或是勾结外敌,妄图背叛安澜村,那么他的家人,性命便会堪忧。”
“仅凭这一点,便足以牢牢牵制住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林默补充道,“他麾下虽有一千多名士卒,但他若是真的反了,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妻女,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冒这样的风险。”
陈安听完林默的一番话,瞬间恍然大悟,脸上的担忧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敬佩。
他看着林默,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原来父亲早已安排得如此周全,儿子竟是多余担忧了。”
“儿子只想着孙彪可能会反,却从未想到,父亲早已抓住了他的软肋,让他根本没有背叛的胆量。”
“乱世之中,人心复杂,尤其是对待降将,更是要多留一个心眼。”
林默语气平淡,“既要给他们机会,让他们为安澜村效力,也要做好万全的防范,避免养虎为患。”
“孙彪是个有本事的人,若是能真心归顺,好好统辖麾下士卒,对咱们安澜村而言,便是一件好事;若是他敢有异心,我们也有办法应对,绝不会让他得逞。”
陈安重重点头,将林默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儿子谨记父亲的教诲,往后儿子也会多用心思,凡事多考虑几分,不再这般鲁莽多疑,也不再错过这些关键之处。”
林默看着陈安乖巧懂事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话锋微微一转,开始叮嘱起他的学业与成长事宜。
“你能明白就好,眼下安澜村日渐稳固,往后还需要更多有本事的人打理事务,你是我的养子,往后还要挑起大梁,切不可懈怠。”
“儿子明白。”陈安立刻挺直了脊背,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我此前教给你的兵法谋略,你每日都要好好研习,不可偷懒。”
林默继续叮嘱道,“那些兵法,不仅能用于行军打仗,也能用于打理村内事务、统筹安排人心,你要好好琢磨,将其融会贯通,不可只停留在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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