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孙彪如约而至。
他带了四名亲兵，都是精壮汉子，穿着半旧的军服，腰里挎着刀，跟在孙彪身后，神情戒备。
一行人骑马来到陈记商号门口，翻身下马。
孙彪站在门前，抬头打量了一眼商号的匾额。
“陈记商号”四个字，黑底金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光。
门脸不算气派，但很整洁，看得出是常有人打理。
门口早有赵管家等着，见孙彪到了，连忙迎上去，躬身行礼。
“孙都尉，您来了，夫人已在正屋等候，请随我来。”
孙彪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示意亲兵在门外守着，自己跟着赵管家往里走。
穿过前院，走到正屋门口。
赵管家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孙彪迈步走了进去。
正屋里光线很好，窗户敞开着，阳光照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映出一片明亮。
屋里摆着几张椅子，一张方桌，桌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柳氏，穿着素色衣裙，头发绾得整齐，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婉笑容。
另一个是个年轻男人，穿着青色长衫，身形挺拔，面容平静，眼神很稳。
孙彪的目光落在年轻男人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他认得柳氏，陈敬之的夫人，以前见过几次，但这个年轻男人，他没见过。
而且，陈敬之呢？说好了是陈敬之安排的生意，怎么出面的是个陌生人？
孙彪心里起了疑，脚步顿了顿，没有立刻上前。
柳氏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孙都尉，您来了，快请坐。”
孙彪没动，目光在林默身上扫了一圈，又看向柳氏。
“陈敬之呢？”他开口，声音有些沉，带着明显的疑惑，“不是说好了，他跟我谈？”
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
她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林默前面，语气温和地解释道：“老爷他……身子不太舒服，这两天都在静养，实在不方便见客。”
她说着，侧身指了指林默，“这位是林默，林先生。老爷身子不好，商号里的大小事务，暂时都交给林先生打理。这次的生意，也是林先生负责。”
孙彪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了看柳氏，又看了看林默，柳氏的话，他不太信。
陈敬之身子不舒服？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
而且，商号的事务，交给一个外人打理？这不合常理。
孙彪心里疑窦丛生，但面上没显露出来。
他毕竟跟陈敬之打过几次交道，知道陈敬之不是莽撞的人。
既然柳氏这么说，或许真有隐情。
而且，人都来了，总不能转头就走。
孙彪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默身上，带着审视。
林默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神色沉稳，不慌不忙。
见孙彪坐下，他才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柳氏松了口气，连忙让丫鬟上茶。
茶端上来，孙彪没动茶杯，目光依旧盯着林默。
“林先生。”他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陈敬之让你来谈，到底是什么生意？”
林默看了他一眼，没急着回答。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不大，巴掌大小，用细绳系着口。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推到孙彪面前，“孙都尉先看看这个。”
孙彪低头看着布包，犹豫了一下，伸手解开细绳。
布包里是一小撮白色的晶体，细如沙粒，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孙彪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伸出手指，捻起一小撮，凑到眼前仔细看。
晶体很细，很白，没有杂质，没有灰黄色的颗粒，干净得像雪。
他又把指尖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异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咸味。
是盐，而且是上等的精盐，孙彪的心跳快了几分。
乱世里，盐是硬通货，比金银还实在。
普通百姓吃的都是粗盐，杂质多，味道苦。
像这样雪白的精盐，只有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才用得起。
而且，量越大，利润越高。
孙彪抬头看向林默，眼神里的审视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
“这盐……有多少？”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身子往前倾了倾。
林默看着他，神色依旧平静：“十袋。”
孙彪的眼睛更亮了，十袋精盐，足够他赚一大笔。
“怎么交易？”孙彪追问，语气比刚才热切得多。
林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十袋精盐，换五十石粮食，二十头耕牛，十匹马。”
孙彪愣了一下，他以为林默会要金银，或是别的紧俏货。
没想到要的是粮食、耕牛和马。
这些东西，军营里都有。
粮食是军粮，耕牛是辎重营用的，马是战马，虽然管制严，但以他的职位，倒腾一些出来，不是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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