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并非天生这般冷漠，一开始刻意疏远陈敬之与商队众人，不过是不想与他们产生过多牵扯，才故作冷漠拉开距离。
到了后来，几次接触下来，他愈发觉得陈敬之为人小气。
救命之恩只肯拿出十两银子相报，这般吝啬之人，实在让他提不起交流的兴趣，便索性将这份高冷延续了下来。
主要他嫌陈敬之这个人烦，不想理他，没想到他却硬凑上来，林默也感到无奈。
马车平稳前行，林默的目光偶尔会透过车厢缝隙扫向车外的商队众人。
队伍行进有序，却不难看出明显的短板，整个商队里，除了几个拿着兵刃防身的伙计，根本没有专业的护卫人员。
要知道，乱世之中，商队行商本就风险极高，沿途常有匪徒出没，稍有不慎便会人财两空。
陈敬之经营商号多年，按理说不该不懂这个道理，可他此次出行，却偏偏没有配备专业护卫，这让林默心中渐渐萌生了一丝好奇。
他在心中犹豫了片刻，要不要开口询问。
毕竟与商队只是临时结伴，过多打探对方的事情似乎并不妥当。
但这份好奇终究压过了顾虑，他想弄清其中的缘由，便决定主动开口发问。
林默微微侧过身，朝着车厢外开口，语气依旧冷淡：“你行商为何未配护卫？”
正在车旁与伙计交代事情的陈敬之，突然听到车厢内传来林默的声音，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一直沉默寡言、态度冷淡的林默会主动开口发问。
短暂的错愕之后，他立刻收起心神，快步走到车厢旁，躬身站定，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恭敬神色。
商队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了低声交谈。
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马车方向，保持着安静，不敢随意插话，默默关注着两人的交流。
陈敬之定了定神，恭敬地回应道：“恩公有所不知，我以往行商，都会特意聘请专业的护卫随行，绝非毫无防备。”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
“只是此次情况特殊，那些对我们动手的匪徒，并非沿途偶遇的流寇，而是我特意从城里找来的护卫。”
林默闻言，目光微微一动，没有插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陈敬之继续说道：“此番出行前，我原本的护卫队因家中有事临时无法随行，情急之下，便通过熟人介绍，找到了这批人。”
“他们自称经验丰富，能保商队安全，我当时也查验了他们的身手，觉得还算可靠，便付了定金，让他们随行护卫。”
“可没想到，走到这片山林附近时，他们突然露出了真面目，说自己本就是劫匪，只是借着护卫的名头混进商队，方便寻找下手的时机。”
说起这段经历，陈敬之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后怕：“他们人多势众，又都是亡命之徒，我们这些商人与伙计根本不是对手。”
“当时我以为，我们所有人都要栽在这里了，若不是恩公恰好出现，出手相救，我与伙计们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躬身向马车方向行了一礼，语气诚恳至极：“恩公的救命之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若不是您，不仅我这条命保不住，商队的物资也会被洗劫一空，我们全家的生计都将毁于一旦。”
这番话发自肺腑，没有半分虚假，字里行间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林默的感激之情。
谈话间，陈敬之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车厢缝隙处，透过缝隙，他清晰地看到了林默身上的衣衫。
那是一件粗布衣裳，不仅布料粗糙，还布满了明显的磨损痕迹，上面沾染着不少泥渍与暗红的血迹，看起来格外破旧。
看到这一幕，陈敬之心中一动。
他暗自盘算着，林默进城之后，无论做什么事，穿着这样一身破旧沾血的衣裳总归不太方便，也显得不够体面。
自己一直想报答救命之恩，却苦无机会，不如趁此机会送他一套干净的衣裳，也算是尽一份心意。
想到这里，陈敬之立刻转身对身边的一名伙计吩咐道：“你去马车后面的物资里，找一套干净的棉质长衫，要合身的，赶紧取来。”
那名伙计闻言，连忙点头应下，快步跑到马车后方，翻找起物资来。
片刻后，他捧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裳走了回来，递到陈敬之手中。
这套衣裳是寻常的棉质长衫，颜色为素净的灰色，布料虽不算上等，但干净整洁，没有任何破损，做工也还算精细，适合日常穿着。
陈敬之接过衣裳，仔细整理了一下褶皱，确保衣裳平整，然后再次走到车厢旁，躬身说道：“恩公，您身上的衣裳沾了不少泥渍与血迹，穿着想必不甚舒适。”
“我这里有一套干净的长衫，算不上什么贵重之物，还请恩公收下，换下身上的衣物。进城之后，穿着干净的衣裳行事，也能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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