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车停在了林星辰居住的出租楼前。
穿着普通工装的男人从车上搬下一个精致的保温箱，轻轻放在四楼她的门前，按下门铃后迅速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去，空无一人，她打开门。
保温箱上依然贴着一张便签，苍劲有力的字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今早空运到的北海道牛奶，对孕期补钙有益。请务必饮用。”
林星辰面无表情地拿起便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她提起那个沉甸甸的保温箱，放在楼道公共区域的椅子上。
那里已经堆满了前几日送来的各种物品：有机蔬菜水果礼盒、进口孕妇营养品、顶级燕窝、防辐射服、孕妇专用护腰枕...每一件都价值不菲，都被原封不动地遗弃在那里。
最初几天，邻居们还会好奇地打量这些突然出现的奢侈品，窃窃私语着这个独居孕妇的来历。
但现在，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这一幕，每天清晨准时出现的礼物，和每天被无情拒绝的结局。
林星辰关上门。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内心的挣扎只有自己知道。
那些东西，她何尝不想要？
她经常腿抽筋，医生说是缺钙；腰酸背痛，那个护腰枕正好需要；那些新鲜食材，比她每天在超市买的不知好了多少倍...
但她不能接受。
一旦收下第一件，就等于向顾夜宸打开了第一道防线。
接下来就会是第二件、第三件，直到她彻底放弃抵抗，重新回到那个协议的公寓。
“星辰，你要坚强。”她轻声对自己说，手掌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与此同时，顾夜宸正盯着平板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林星辰将他今早送去的牛奶与其他礼物堆放在一起，然后决绝地关上了门。
“第七天了。”周铭站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林小姐还是不肯接受任何东西。”
顾夜宸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难测。这七天的拒绝，既在他意料之中，又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他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她孕晚期需求的增加，她终会软化。但林星辰的倔强超出了他的想象。
“今天送去的牛奶，傍晚就会变质。”周铭补充道，“需要继续送吗？”
“送。”顾夜宸的声音平静无波，“每天送，直到她接受为止。”
“但是顾总，这样下去...”
“她需要这些营养。”顾夜宸打断他。
目光依然锁定在屏幕上那个紧闭的房门。
顾夜宸站起身，走到窗前，“明天送一些她无法拒绝的东西。”
“比如？”
顾夜宸的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她最喜欢的芒果，还有...那本她找了很久的绝版孕期指南。”
周铭略显惊讶：“您怎么知道她在找那本书？”
“她的一切，我都知道。”顾夜宸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
第二天清晨，礼物如期而至。
这一次，除了日常的营养品外，多了一篮金黄饱满的芒果和一本略显陈旧的书籍。
林星辰打开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篮芒果吸引住了。
这是她最喜欢的水果，自从怀孕后更是馋得厉害，但K城本地的芒果总是酸涩，她曾经无意中对社区护士提起过想念A市那种香甜的芒果。
没想到...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芒果的瞬间，她猛地缩回手。
这太可怕了。
顾夜宸连这种细节都知道，连她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记得。
这种无孔不入的关注，比明目张胆的监视更让她恐惧。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那本书——《孕期完全指南》，1985年初版。
这是她在大学图书馆偶然看到过的书，内容远比现在市面上那些花哨的孕期书籍实用。
她曾经多么想买一本，但绝版多年，二手市场上都难寻踪迹。
他是怎么找到的？
这个疑问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她感觉顾夜宸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就连你隐秘的愿望，我都能轻易实现。
林星辰咬紧下唇，拎起那篮芒果和那本书，毫不犹豫地走向楼道公共区，将它们放在那堆“礼物山”上。
回到房间，芒果的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那本书的封面还在眼前晃动。
拒绝自己最想要的东西，这种感觉更加煎熬。
傍晚，周铭向顾夜宸汇报了今天的结果：“芒果和书...都被退回了。”
“她甚至没有翻开看一眼？”他的声音平静，但紧握双手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波动。
“没有。和之前一样，直接放在了公共区域。”
顾夜宸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林星辰吃芒果的样子——她会小心地剥开果皮，满足地咬下金黄的果肉，嘴角沾上汁水也浑然不觉，眼睛幸福地眯成两道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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