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盯着手机屏幕上小雅发来的截图，心脏砰砰跳得像要撞开胸腔。
截图里是股票账户的收益明细，红色的“+3862”格外刺眼——那是小雅入市半个月的盈利，差不多抵得上林晚刚毕业这月的实习工资。
“晚晚，我跟你说，我之前也怕，结果随便买了支新能源的票，躺了两周就赚了房租！”微信语音里，小雅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手里不是有两万块实习奖金吗？放余额宝才几个利息，不如跟我一起炒，咱们年轻人反应快，肯定能赚！”
林晚攥着手机，指尖都有些发烫。两万块，是她省吃俭用攒下的“应急钱”，可小雅的话像钩子，勾得她心里直发痒。她抬头看向厨房，江澈正系着围裙煮面，白瓷碗里卧着的荷包蛋滋滋冒热气，那是他们俩今晚的晚餐——自从毕业合租，为了攒钱买房，两人连外卖都很少点。
“江澈，”林晚举着手机凑过去，语气里藏不住期待，“你看小雅炒股赚了这么多，我也想试试，就拿那两万块，说不定能多攒点装修钱呢？”
江澈搅动面条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黑眸里没有丝毫兴奋，反而带着点严肃：“晚晚，你了解股市吗？知道她买的那支股票是做什么的吗？政策对新能源现在是什么导向？”
三个问题抛出来，林晚瞬间卡壳。她刚才只盯着那串红色数字，压根没多想这些——小雅说“现在新能源火，买了准涨”，她就觉得有道理。
“我……我可以学啊！”林晚有点不服气，“小雅也是新手，不照样赚了？年轻人学东西快，再说就两万块，就算亏了也不怕。”
江澈把面条盛进碗里，递到她面前，语气放软了些：“怕的不是这两万块，是你现在的心态。你连公司的业务逻辑都还没摸透，就想搞懂股市里的行业规律？这就像你没学过开车，就敢上高速，觉得‘反正车速慢，撞了也不严重’，可风险从来不是按你想的来。”
林晚没听进去，只觉得江澈是保守。当晚，她瞒着江澈下载了炒股APP，跟着小雅买了第一支股票——小雅说“这支是消费龙头，马上要涨”，她毫不犹豫转了一万块进去。
头三天，股价真的涨了。
看着账户里“+520”的收益，林晚走路都飘了。她趁午休给江澈发消息，语气带着炫耀：“你看！我就说能赚吧，才三天就赚了五百多，够咱们吃两顿火锅了！”
江澈的回复来得很慢，只有一句：“别加仓，先看看趋势，把公司的研报读一遍。”
林晚撇撇嘴，觉得江澈太小题大做。研报那么长，全是专业术语，哪有看K线图直观？她反而觉得“趁胜追击”才对——第四天，她把剩下的一万块也投了进去，还加了五百块的融资杠杆，心里盘算着：等涨到10%就卖，能赚两千多呢！
可现实没按她的剧本走。
第五天一早，股市开盘就跳水。林晚买的那支股票直线下跌，绿色的数字像瀑布一样往下掉，账户收益从“+520”变成“-860”，再到“-1540”。
林晚盯着屏幕，手指不停刷新，手心全是汗。她想卖，又怕卖了就涨；想等，又怕跌得更狠。小雅发来消息说“别怕，回调而已，拿着就好”，可她看着账户里不断缩水的钱，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连呼吸都疼。
那天晚上，林晚没敢跟江澈说。她躲在阳台打电话给小雅，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办啊，跌了这么多，要不要割肉？”
“割什么割！”小雅的声音有点不耐烦，“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我都说了是回调，年轻人要有点耐心……”
挂了电话，林晚靠在阳台栏杆上，晚风凉得刺骨。她想起江澈早上出门前叮嘱她“别冲动”，想起自己那两万块是怎么省下来的——实习每天挤地铁，午餐吃十块钱的盒饭，连喜欢的裙子都没舍得买。
“在这儿吹风干什么？”江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手里拿着件外套。他把外套披在林晚肩上，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股票的事，想跟我说说吗？”
林晚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把账户截图给江澈看，声音哽咽：“我加了杠杆，现在亏了快两千了……我该怎么办啊？”
江澈没怪她，只是拿过她的手机，点开那支股票的公司资料，一条一条跟她讲：“你看，这家公司上个月的财报里，存货周转天数比去年多了15天，说明产品卖不动了；而且最近消费政策收紧，它的主营业务刚好在调控范围内，之前涨只是因为短期资金炒作，根本没有基本面支撑。”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泛红的眼睛：“晚晚，不是说年轻人不能理财，是你现在的能力配不上股市的风险。你连宏观政策和公司财报都看不懂，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赚到钱？靠别人推荐？靠运气？可运气不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林晚低着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她想起自己当初的冲动，想起赚了五百块时的沾沾自喜，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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