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军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啤酒沫子溅了满屏——屏幕里主播正举着张股息到账截图，红底白字的“”刺得他眼睛疼。
“吹呢吧！”他灌了口冰啤酒，打了个带着蒜味的嗝，“咱这月工资刚还完房贷车贷，兜里剩俩钢镚儿，人家躺着就收28万？”
媳妇李娟正收拾餐桌，闻言探头瞅了眼：“你别不信，前几天楼下王姐还说，她闺女去年股息拿了8万，够给孙子报俩兴趣班了。”
“王姐那闺女不是在银行上班吗？肯定是有内部消息！”张建军梗着脖子反驳，手指在手机上划拉，刷到条热评：“我从2012年开始攒股，现在年息15万，终于不用看老板脸色了。”他猛地坐直了，“2012年？那时候我还在夜市摆地摊卖袜子呢！”
这晚张建军没睡好，满脑子都是“28万”“15万”“8万”。他翻出自己的股票账户，里面躺着2019年跟风买的新能源基金，亏得只剩零头，还有几只听同事推荐买的“大牛股”，如今套得死死的。
“要不咱也试试攒股收息？”第二天早餐时，他试探着跟李娟说。
李娟正给儿子剥鸡蛋，手一顿：“你可别瞎折腾！前年你说新能源是风口，投进去五万，现在剩多少了？还有那回听你同学说买医药股能翻倍，结果呢？”
这话戳中了张建军的痛处。2021年医药牛市那阵，他天天盯着K线图，凌晨还在群里跟人聊“技术面”，工资一到账就加仓，最高时赚了三万多，琢磨着再涨涨就卖。可架不住群里有人喊“目标价翻倍”，他心一横又加仓，结果没过俩月，股价跌得比买入价还低，最后割肉离场时，连本带利亏了四万。
“这回不一样！”张建军急着辩解，把手机里存的资料翻出来，“人家说攒股收息不用追热点，就买那些年年分红的大公司，比如银行、水电股，拿住了不动，分红再买股，跟滚雪球似的。”
李娟将信将疑：“真这么简单？那为啥没人都去做？”
“因为慢啊！”张建军指着屏幕念，“人家说至少要等5年才能看到效果，好多人坚持不下来。就拿那收28万的大哥来说，从2012年到现在，十二三年呢！中间经历了2015年的牛市，还有后来的熊市，多少人看到别人赚快钱就跑了，就他没动。”
说干就干，张建军先把手里套牢的垃圾股割了肉，心疼得直咧嘴，然后照着网上的“高股息榜单”，挑了两只股息率5%左右的银行股，买了一万块钱的。
头三个月，张建军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股价。可股价跟睡着了似的，涨涨跌跌就几毛钱，分红更是没影——要等半年后才分红。
“这破股咋不动啊？”他蹲在阳台抽烟，看着隔壁老王天天拎着鱼竿去钓鱼，听说老王去年股息拿了6万，现在每天除了钓鱼就是遛鸟，活得比退休干部还滋润。
更让他闹心的是，这时候新能源板块又开始涨，以前跟他一起炒股的老周，在群里晒截图，说自己买的新能源股一个月涨了20%。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喊“赶紧上车”，有人晒自己的收益，张建军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要不咱把银行股卖了，买点新能源？”他又跟李娟商量。
李娟正在浇花，没回头：“你忘了上次怎么亏的？人家说攒股收息要定力，你这才仨月就熬不住了？”
张建军被噎了一下，想起那28万的股息截图，又把念头压了下去。可接下来的日子更难熬——大盘跌了，他买的银行股也跟着跌，一万块钱的本金，最多时亏了八百多。他天天盯着账户，夜里做梦都是股价暴跌，醒了一身冷汗。
“要不还是卖了吧？”他跟老周吐槽，“这天天看着亏钱，比割肉还难受。”
老周正忙着复盘，发了个“撇嘴”的表情：“你这才哪到哪？我2018年熊市的时候，账户亏了一半，都没卖！现在不也熬过来了？那收28万的大哥，当年2015年熊市，股价跌了多少？人家不一样没动？”
张建军没说话，翻出那大哥的故事再看——2015年牛市顶峰时，大哥手里的股票赚了不少，有人劝他卖了落袋为安，他没卖；后来熊市来了，股价跌回原点，甚至比买入价还低，他还是没卖，反而用工资加仓，分红也全部复投。
“人家这才叫定力啊！”张建军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没再提卖股的事。
半年后，第一次分红到账，500多块钱。张建军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钱，跟中了奖似的，赶紧截图发给李娟：“你看！真有钱拿！”
李娟凑过来看了眼，笑了：“才500多，还不够你请朋友吃顿饭的。”
“积少成多啊！”张建军反驳，“人家说这就跟滚雪球似的，刚开始雪球小，越滚越大。等咱本金多了，分红也会越来越多。你看王姐闺女，不也是从几千块的分红开始的？现在都能拿8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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