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连忙点头，在陆则身边坐下。她注意到，老人手里的报纸不是财经版，而是社会新闻版，可报纸的空白处，却画满了密密麻麻的K线图，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后来她才知道，那些是老人根据节气和五行画的“运势图”。
“小姑娘，你炒美股？”陈老开口，声音带着老北京特有的儿化音，“那玩意儿好啊，不用看政策，不用猜人心，只要公司好，就能赚钱。”
林晚刚想点头，就听见陈老话锋一转：“可那有什么意思呢？炒股跟下棋一样，得有对手，有变数，才能下得有意思。你看我这A股，今天一个政策，明天一个利好，就跟走迷宫似的，你得把所有路都摸透了，才能找到出口。”
“可这样风险太大了，”林晚忍不住反驳，“我认识的很多人，在A股炒了好几年，钱没赚到，倒是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风水、玄学，还有人去研究国学，说能从《易经》里看出股市走势。”
陈老笑了，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茶：“小姑娘，你觉得那些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跟你说，当年我炒茅台，就是因为我去贵州考察，看见当地的气候好，酿酒的水甜，我就知道这酒肯定能卖得好。后来我炒新能源，是因为我看新闻，说国家要大力发展清洁能源，我就知道这行业有前途。至于那些风水玄学，不过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信不信在你，但不能说它没用。”
林晚没说话，她想起自己在华尔街做的那些分析报告，全是数据和模型，可陈老炒股，靠的却是观察和经验，甚至还有一些她无法理解的“直觉”。
那天下午，她在陈老的四合院里待了很久。陈老给她讲了很多自己炒股的故事——有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也有亏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他说，炒股就像做人，不能太贪心，也不能太胆小，得学会在涨跌之间找到平衡。
临走的时候，陈老送给她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他这些年的炒股心得，还有一些他画的K线图和节气表。“小姑娘，你回去看看，或许对你有帮助。”
林晚接过笔记本，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她想起自己在美股市场里那些顺风顺水的日子，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从来没见过外面的风雨。
第三章 风暴来临
回到纽约后，林晚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她把陈老的笔记本放在抽屉里，没再打开过，依旧每天对着电脑分析财报，跟踪美联储的政策动向，手里的新能源股票也依旧在缓慢上涨。
直到九月的一天，美联储突然宣布加息75个基点，美股市场应声暴跌。林晚负责的科技股板块首当其冲，她重仓的那家新能源公司，股价在一周内跌了30%。
那天收盘后，马克把她叫进办公室，脸色凝重：“林，我们需要减仓，至少减50%。”
林晚愣住了：“马克，这家公司的基本面没问题，现金流也很充足，只是短期受加息影响，长期来看还是有上涨空间的。”
“长期？”马克皱起眉头，“林，你太乐观了。现在市场恐慌情绪蔓延，没有人会看长期。如果我们不及时减仓，只会亏得更多。”
林晚还想争辩，可看着马克坚定的眼神，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林晚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不断下跌的股价，心里第一次有了恐慌的感觉。她一直以为，只要掌握了基本面分析，就能在美股市场里稳操胜券，可现在她才明白，市场的情绪和预期，有时候比基本面更重要。
她想起陆则说过的话：“你以为的‘稳定’，不过是因为你没经历过真正的动荡。”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苏晓打来的。电话那头，苏晓的声音带着点兴奋：“晚晚！你知道吗？我今天抄底成功了！A股今天跌了不少，我根据陈老教我的方法，结合最近的政策风向，买了一支基建股，现在已经涨了五个点了！”
林晚愣住了：“你不怕继续跌吗？”
“怕啊，”苏晓笑着说，“可炒股哪有不担风险的？我在A股待了三年，早就习惯了这种涨跌。而且我知道，只要我把政策、行业、甚至天气都考虑到，就算短期跌了，长期也能涨回来。”
挂了电话，林晚打开抽屉，拿出陈老的笔记本。她一页一页地翻着，看着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和密密麻麻的标注，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美股教会她的，是如何在一个成熟的市场里寻找价值，而A股教会苏晓和陈老的，是如何在一个充满变数的市场里生存。前者讲究的是逻辑和数据，后者讲究的是经验和应变。没有谁比谁更好，只是不同的市场，需要不同的生存法则。
第二天，林晚没有按照马克的要求减仓50%，而是只减了20%。她在分析报告里写道：“虽然短期受加息影响，股价出现下跌，但该公司的核心技术和市场份额并未受到影响，且新能源行业的长期发展趋势不变。建议保持部分仓位，等待市场情绪回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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