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蚀火祭台,不,此刻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祭台的痕迹,只剩下一片被能量肆虐后留下的、如同被巨犁翻过般的焦黑平原。紫黑色的尘埃缓缓飘落,如同污秽的雪,覆盖在废墟之上,却又在接触到那尚未散尽的、蕴含着新生与净化之力的微光时,无声地消融、湮灭。
天空中,那笼罩了夜神之国不知多少岁月的、厚重压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蒙蒙天幕,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撕开。污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其后澄澈、深邃、点缀着真实星辰的夜空。虽然依旧没有阳光(夜神之国本为永恒暗域),但那清冷的星光和远处纳塔地火映照出的微光,已然足够明亮,足够温暖,驱散了萦绕在心头数百年的阴霾与绝望。
叶辰、玛薇卡、空,三人缓缓从空中降落,脚踏在温热的、残留着净化气息的焦土上。长时间的激战、力量的剧烈消耗、精神的极度紧绷,在胜利到来的这一刻,化为了席卷全身的疲惫与虚脱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难以言喻的轻松与释然。
他们成功了。
古斯托特,这个给纳塔带来无尽灾厄的污染之源,这个窃取了火龙王权柄、妄图将一切拖入永恒停滞的深渊魔物,终于……彻底消亡。
叶辰身上的光暗战铠缓缓散去,露出下面残破却无损的衣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那逐渐清朗的夜空,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因与索拉克斯强行融合而狂暴奔涌的力量,正在迅速平复、沉淀,与自身彻底融合,化为一种更加圆融、更加强大、也更加可控的全新本源。左臂的魔化早已被净化,皮肤光洁如初。只是,意识深处,那个总是带着讥诮语气与他斗嘴的“搭档”,已经彻底沉寂,只留下一道温暖而坚定的烙印,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玛薇卡周身的赤红神火也逐渐收敛,她的脸色带着大战后的苍白,但那双赤红的眼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充满生机。她望着这片开始恢复“正常”的夜空,感受着空气中那虽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属于纳塔地脉的纯净波动,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五百年了……夜神之国的污染,终于被拔除了。
空则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毫不在意身下的焦土。他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洋溢着灿烂的、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看向叶辰和玛薇卡,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战友的感激。
片刻的寂静后,玛薇卡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斜插在焦土中、通体流转着内敛光华的龙渊剑上。那是叶辰的佩剑,在终焉起誓之枪消散后,便自动显现,恢复了原状。
她走上前,俯身,用略显苍白却依旧稳定的手,握住了龙渊剑的剑柄。入手微凉,却有一种奇异的、与她神力隐隐呼应的温润感。她将剑拔出,仔细拂去剑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身,走到叶辰面前。
没有言语,她只是微微仰头,看着叶辰那双恢复清明、眼底深处隐约有阴阳鱼与七芒星虚影流转的眼眸,轻轻地将龙渊剑,插回了叶辰腰间的剑鞘之中。
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
插剑入鞘的轻响,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叶辰低头,看着玛薇卡近在迟尺的脸庞,看着她赤红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还有那毫不掩饰的、如释重负后的深深倦意,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难以言喻的柔情。他能闻到她身上混杂着硝烟、神火与淡淡清香的独特气息,能感觉到她指尖拂过剑鞘时轻微的颤抖。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而安静。
“咳咳。”一个带着明显促狭笑意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脸上挂着“我都懂”的笑容,走了过来。他看着两人之间那几乎要凝固的空气,故意大声说道:“我说你们两个,好歹也注意下场合嘛。这仗刚打完,废墟还没凉透呢,等出去了再‘情热’也不迟啊。现在是不是……先考虑下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刻意加重了“情热”两个字,还挤了挤眼睛。
玛薇卡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她立刻后退半步,狠狠瞪了空一眼,但眼中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恼怒,反而带着一丝被说中心事的羞赧。叶辰也是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移开了视线。
“就你话多。”玛薇卡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用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她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嗡——!
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炽热的火元素凭空涌现、汇聚,迅速勾勒出一辆造型极具冲击力的机械造物。
通体以黑色为底,点缀着炽热的赤红纹路,仿佛流动的岩浆。车身线条流畅而低矮,充满了力量感与速度感,结构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融合了古老龙族机关美学与纳塔燃素科技的机甲风格。没有传统的金属轮毂,四个轮胎呈现出奇特的悬浮状态,离地数寸,微微散发着橙红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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