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就交给你们了,我去毁了那个号角。”
叶辰的声音透过尚未完全平息的烟尘,清晰地传到了刚刚稳住身形的阿伊祖、茜特菈莉等人耳中。他没有回头,蒙着黑布的“视线”已然穿透浑浊的空气,牢牢锁定着烟尘中心那个狂乱的能量源。
“等等,叶辰!”
出声叫住他的,是烟谜主的首领,阿伊祖。这位一直沉默寡言、心思深沉的男人,此刻脸上再无平日的平静,只剩下冰冷的杀意和一丝深沉的痛楚。他看着叶辰的方向,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冰窖中捞出:
“把他杀了。他……是叛徒。”
这句话,不仅是对墨禄行为的最终宣判,也代表着烟谜主部族官方,对叶辰行动的默许甚至……请求。清理门户,本该是部族内部之事,但此刻,唯有眼前这个外人,有能力、也似乎有意愿,去执行这最残酷的裁决。
叶辰的身形微微一顿,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煹,随即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只留下岩壁上细微的气流扰动,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凌厉剑意。
茜特菈莉的心,随着叶辰的消失,勐地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咬紧了嘴唇,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知道,叶辰的决定是对的,这是最快结束混乱、减少伤亡的方法。但……让他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个被深渊彻底侵蚀、手握诡异号角的疯子……
“所有人,立刻清理外围残留魔物!救治伤员!构筑防线,防止更多魔物靠近!”阿伊祖已经迅速冷静下来,开始下达一连串命令。他必须利用叶辰争取到的时间,尽快稳定外围,否则一旦魔物再次集结,或者墨砾召唤出更可怕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欧洛伦不知何时也回到了阿伊祖身边,沉默地递给他一张匆匆画就的、标记了外围魔物大致分布和几个可能安全撤离路线的简易地图。阿伊祖深深看了这个总是被忽视的少年一眼,点了点头,接过地图,开始分派任务。
战斗的焦点,从混乱的试炼场,转移到了烟尘尚未散尽的中心区域。
……
墨砾站在凸起的岩石上,手中的漆黑号角依旧贴在嘴边,但他吹奏的节奏已经因为刚才的变故而有些紊乱。烟尘让他失去了大部分目标的视线,也干扰了他对魔物的精细操控。他能感觉到,那些被他标记了印记、勉强还能指挥的魔物,正在外围被迅速清理。而阿伊祖、茜特菈莉那些人的气息,也突然消失了,仿佛被凭空传送走了一般。
是那个瞎子搞的鬼!一定是他!
墨砾的心中充满了暴戾和烦躁。他对叶辰的了解,仅限于传闻——火神的恋人,天柱骑士的弟弟,在夜神之国被古斯托特大人毁去双眼的可怜虫。一个瞎子,能有多大本事?刚才那些元素攻击,大概也就是强弩之末的挣扎吧!
“出来!给我出来!你们这些懦夫!只会躲躲藏藏的老鼠!”墨砾嘶声咆孝,胸口的深渊印记随着他的情绪剧烈蠕动,散发出更加浓郁的紫黑光芒。
就在这时,他前方的烟尘,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开,向两侧无声分开。
一道身影,缓缓从中走出。
黑衣,黑发,蒙眼的黑布。手中提着一柄流转暗金光芒的长剑。步伐沉稳,如同走在自家的庭院,而非危机四伏的战场。
正是叶辰。
“呵……呵呵……”墨砾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充满嘲讽和恶意的笑声,“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瞎子!怎么,火神和天柱骑士没用的弟弟,跑来送死了?还是说,你想用你那对瞎掉的眼睛,来感化我?”
叶辰在距离墨砾十步之外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仿佛在“听”他说话。
“你就是那个被古斯托特大人毁了双目,还苟延残喘的废物?”墨砾继续用言语挑衅,试图激怒对方,寻找破绽,“听说你很能打?可惜,眼睛都没了,再能打又有什么用?像条瘸腿的狗一样,靠别人施舍活着?玛薇卡那个蠢女人,就是看上了你这副可怜相吧?哈哈哈!”
污言秽语,如同毒液般喷溅。
叶辰依旧沉默,只是握着龙渊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分。
“你,该死。”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寒冰,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这简单的三个字,比任何愤怒的咆孝都更加令人心季。
墨砾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锁定了自己,让他胸口蠕动的深渊印记都微微一滞。
“狂妄!”墨砾恼羞成怒,勐地将号角再次放在嘴边,就要吹响,召唤附近残余的、最强的几头魔物围攻叶辰!
然而,就在他气息将吐未吐的瞬间——
叶辰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甚至没有破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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