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一诺如遭雷击。
她家里是有点小权势,但也最怕这种丑闻,尤其是涉及到她父母仕途的!
“你敢!”她嘶声道。
“我敢!”
温沐扬毫不犹豫。
“而且,我会。”
他又极其斩钉截铁:
“还可以是现在。”
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绝对说到做到!
“你……威胁我?!”
郝一诺声音发颤,呼吸很重,肩膀随着喘息轻微发抖,不知道是脸疼的,还是气的。
“威胁?”
温沐扬眉头轻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
“我只是在帮你预演,事情闹大后必然发生的结局。毕竟,郝小姐看起来,不太擅长考虑后果。”
他的眼神沉静如渊:
“市中校长千金,长期欺凌、诬陷同学,致人受伤休学。区教育局主任,教女无方,纵容霸凌……
声音冷漠得近乎残忍:
“这些词,和你父母的身份放在一起,你觉得,好看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郝一诺哑口无言,当年连学校都查不清楚的事情,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教育系统的人,应该更清楚,校园暴力以及成年人蓄意伤害并侮辱他人,需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温沐扬凝视着面如死灰的她:
“尤其是,施暴者的家庭还肩负着教育他人的职责。你觉得,你父母的职位,还保不保得住?你们家的脸,还要不要?”
郝一诺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亏后背抵着桌子。
她父母最看重名誉和前途!
如果今天的事情闹大,如果温沐扬真的有能力把事情捅上去……她不敢想后果!
“证据呢!你说的那些……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郝一诺因为害怕,都忘了还有监控了。揣着满腹疑问,嘴唇哆嗦,做着最后的挣扎:
“事情早就过去了!谁还会追究!”
“过去?”
温沐扬的眼神遽然冰封。
“受害者还活在对过去的阴影里,施害者却觉得‘过去了’?”
他的暖暖,一直被困在记忆的回廊里,每每不小心的触碰和记忆的闪回,连呼吸都带着旧日的颤栗;
而施加伤害的人,却能转身奔赴新生,仿佛那不过是一场孩童时的儿戏?
凭什么对方随口一句“过去”,就能够否定一段过往?
可他的暖暖,却要在废墟里一遍遍拼凑破碎的自己,负重前行。
郝一诺两个字轻松带过的,是他的暖暖至今都无法痊愈的昼夜。
众人明显感觉到那股陡然攀升的强大而森冷的气场。
“你、也、配、提、‘过、去’?”
温沐扬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痛与怒火。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听到郝一诺那句“早就过去了”时,他的心像被狠狠拧了一把,为那个曾经独自承受一切的女孩疼得发颤。
“道歉。”
温沐扬吐出了两个字,不容置疑。
“现在,立刻。”
郝一诺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难以置信地看向温沐扬,又望向他怀里始终安静靠着的林易暖。
要她向林易暖道歉?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比再让她挨几巴掌还要让她感到羞辱和难堪!
她脸上青紫的五官挤在一起,显得愈发狰狞。
即便温沐扬明知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根本弥补不了什么;
即便郝一诺是否道歉,对如今的林易暖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可温沐扬偏要。
他就要她这声道歉。
他盯着郝一诺此刻的表情——震惊、屈辱、不甘、难以置信。
温沐扬眼神深暗。
他想,许多年前,在那个办公室里,他的暖暖被迫低下头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表情?
一样的挨了巴掌,一样的被责问,一样的被迫道歉……
不一样的是,那时被迫道歉的是无辜的受害者,而如今站在这里,被要求道歉的,是确凿无疑的施害者。
林易暖依旧将脸埋在温沐扬的肩窝,没有抬头,只是鼻尖微微发酸。
温热的液体悄悄洇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她知道,温沐扬在心疼她,他不仅仅是在为她出气。
他是在试图缝补旧时光里,她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
是在向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女,讨要一句,当年,哪怕到了毕业……
也没能等来的的“对不起”和一个最基本的……公道。
林易暖没有催促,也没有任何期待。
她早已不需要郝一诺的道歉来证明什么。
她靠在温沐扬的怀抱里,在他的臂弯处,只觉,内心那处冻结多年的荒原,像是被阳光吻过。
枯黄褪去,泛出生命最初的茸茸绿意。
此刻情景再现,似曾相识,却又截然不同。
郝一诺身后,再也没有那个能够为她一手遮天的母亲;
而林易暖身边,也不再是不分青红皂白、逼她屈从的父亲。
而是这个紧紧拥着她,始终站在她身边,只为她心疼,只为她撑腰的温沐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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