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启动日期:大周垂拱元年】
这行字像一道来自九幽的玄冰,瞬间冻结了惊蛰的血液,连同她狂跳的心脏,一并凝固成了死寂的冰坨。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冰冷的钛合金边缘几乎要嵌进她的指骨。
这不是简单的物证,这是墓志铭,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为她谱写的死亡判决书。
计划从垂拱元年就开始了,那是武曌登基的第一年,而自己,不过是这个横跨了十几年的巨大阴谋中,一颗迟到且懵懂的棋子。
思绪的惊涛骇浪只持续了不到半息,作为顶尖特工的本能反应已经接管了身体。
她的拇指在那金属牌的边缘飞快地摩挲着,感受着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磨损痕迹。
四个边角圆润,却带着长期与衣物摩擦才会产生的独特光泽,背面那一行字的凹槽里,积着一层薄薄的、已经干涸的汗渍。
这东西,曾被某个人贴身佩戴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而牌子正面,那片光滑的区域,还残留着一个不甚明显的、属于拇指的指纹油印。
新鲜的,绝不超过一个时辰。
有人在不久前,刚刚触碰过它。
就在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道人影的微动。
是陆沉。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铜柱内石台上的那台手摇电台,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不能让他靠近!
惊蛰不动声色地向前挪了半步,高挑的身形如同一面屏风,恰好将陆沉投向电台的视线彻底遮蔽。
手腕一翻,那块致命的金属牌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入她左臂的护腕内侧,紧紧贴着她冰冷的皮肤。
“惊蛰大人,”陆沉的声音打破了地宫的死寂,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此物诡异,末将需拓印其形,带回玄鹰卫存档,也好向陛下复命。”
他说着,脚步已经向前迈出,试图绕过惊蛰的身体。
复命需凭证?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不是对这“法器”好奇,他是要确认上面的某些东西!
惊蛰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她的左手依旧保持着遮挡的姿态,右手却如同闪电般向后探出,五指张开,精准地扣在了那扇滑开的铜柱门扉内侧,一个不易察觉的咬合齿轮上。
“陆沉,”她的声音比这地宫的寒气还要刺骨,“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还是在觊觎陛下的秘密?”
话音未落,她扣住齿轮的五指猛然发力,反向一拧!
“嘎啦——!”
一声刺耳的机括复位声炸响,整个铜柱内部的机关被瞬间激活。
一股巨大的、无可抗拒的机械冲力,顺着那扇厚重的铜门猛然向外弹出!
陆沉刚迈出的半步还没站稳,胸口便结结实实地被这股巨力撞上。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踉跄着向后跌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一阵煞白。
“轰!”铜门重重地合拢,将那个藏着惊天秘密的空间再次封死。
惊蛰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一寸寸剐过陆沉惊疑不定的脸。
“此地涉及前朝皇室密信,奉陛下口谕,由我全权接管。除我之外,任何人,敢窥探一分一毫者,以谋逆论处,”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淬毒冰凌,“立、刻、剐、杀。”
陆沉的呼吸一滞,看着惊蛰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上前一步,对方的刀会比她的话更快。
他只能躬身,压下眼底的不甘,沉声道:“末将……不敢。”
击退了监视者,惊蛰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紧闭的铜门上。
她没有立刻尝试再次打开,而是蹲下身,借着风灯的光,仔细观察起刚才那台电台与石台的连接处。
她看到了一根几乎与石台颜色融为一体的、细如发丝的铜线。
这根铜线并没有连接发电机,而是顺着石台的边缘,延伸向下,最终消失在地面一块地砖的缝隙里。
电源不在这里。
惊蛰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抽出腰间的匕首,用锋利的刀尖小心翼翼地探入缝隙,轻轻一挑。
地砖应声而起,下面并没有暗格,而是铺着一层厚厚的、干燥到异常的白色细沙。
隔绝湿气,防止腐坏。
她用匕首拨开细沙,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硬物显露出来。
惊蛰将其取出,解开层层包裹的油布,露出的,是一本厚实的日志。
封皮是牛皮所制,纸张却是一种她从未在这个时代见过的、光滑而坚韧的现代纸。
她翻开第一页,一行熟悉的简体汉字,像重锤般再次狠狠砸在她的心上。
《大明宫改建日志》。
里面的内容,更是让她浑身发冷。
日志用一种极其专业的笔触,详细记录了对这座地下宫殿的改造过程。
什么“增加承重柱,分散穹顶压力”,什么“利用虹吸原理构建活水通风系统”,甚至还有好几页,用精准的剖面图,分析了整个大明宫地表建筑群的承重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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