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九渊被轻易捕获。
在撕心裂肺的拷问中,他嘶吼着惊蛰教给他的那句话,最终被像垃圾一样弃尸荒野。
追兵们得意洋洋地检查了他手腕上的血字,立刻调转马头,朝着风喉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黄昏时分,惊蛰带着阿勒,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一处毫不起眼的断崖背风处。
她拨开沙土,从一块岩石下,挖出了那三份被她提前藏好于此的地图残片,重新拼凑完整。
阿勒仰着布满灰尘的小脸,不解地问:“姐姐,他们为什么要让我们说没说过的话?”
惊蛰的目光越过连绵的沙丘,望向遥远的长安方向,声音很轻,仿佛在对自己说:“因为对他们而言,最可怕的不是谎言,而是他们深信不疑的‘真话’,是从我们这些敌人的嘴里说出来的。”
她将自己仅剩的最后半块干饼掰给阿勒,指了指他部落的方向,目送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
孤身一人,惊蛰终于生起一堆篝火。
她取出那面救过她心神的护心铜镜,在火上烤热,又将随身携带的几片薄荷叶放在镜面上。
辛辣的香气被热力逼出,升腾而起,她凑近深吸一口,刺激着疲惫不堪的神经,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阿史那伏念敲击骨笛的姿态和节奏。
一下,两下……那单调而诡异的韵律,竟与她在幻境中听到的“梦引”咒语,有着七分相似!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
西域巫术、北疆幻药、宫廷里的共振……这些绝非孤立事件!
有人在用“声音”这张无形的网,编织一个横跨大周南北的巨大阴谋。
她骤然睁眼,立刻用火漆融化,将拼好的地图牢牢封缄。
然后,她从臂铠中取出一枚细小的竹哨,吹出三长两短的尖锐鸟鸣。
一只早已等候在附近的玄鹰应声落下。
惊蛰将一封用血写在布条上的急信绑在鹰爪上:“黑沙非孤岛,恐有内应联动。请查尚药局历年西域药材出入记录,凡与‘音’、‘幻’相关者,格杀勿论!”
信鹰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做完这一切,惊蛰紧绷了十数日的精神终于到了极限。
她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陷入噩梦。
梦中,紫宸殿的檐角下挂着一串被风吹响的铜铃,武曌就站在那片清脆的铃音里,隔着漫天风雪,对她伸出了手。
在她沉睡的身体上,左臂内侧,那五个早已结痂的血字——“我是谁的刀”,在篝火的映照下,轮廓竟与那份血图上标记的黑沙营地脉络,隐隐重合。
无人知晓,这幅真正的地图,从一开始,就不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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