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天使之城染成温暖的橙红色,晶体建筑反射着最后的光芒,整座城市如同沐浴在火焰中。
“接下来去哪?”方尘问。
“我知道一个看日落最好的地方。”凉冰说,“跟我来。”
她带着三人登上了一个公共悬浮平台。
这次不是专用的,而是普通天使使用的交通工具。
平台上已经有一些乘客,大多是结束一天工作回家的天使。
没有人认出他们。
在傍晚的倦怠中,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的在阅读电子书,有的在听音乐,有的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方尘站在窗边,看着下方流动的城市。
灯光渐次亮起,与夕阳的余晖交融在一起。
飞行器的轨迹在天空中划出金色的线条,像是有人用光笔在画布上随意涂抹。
“很美,不是吗?”凯莎站在他身边,轻声说。
“比我想象的更美。”方尘回答,“我本以为,六千年的发展会让一切都变得冰冷、高效、失去温度。
但我错了。
这里...很有温度。”
凉冰笑了:“这就是姐姐坚持的理念,科技应该增加人性的温度,而不是削弱它。
我们发展能量技术,不是为了让生活变得更简单,而是为了让生活变得更丰富。”
鹤熙在身后补充数据:“根据最新的社会调查,天使文明幸福指数在过去一千年中持续上升。
虽然科技进步速度有所放缓,但生活质量、心理健康、社会连接度等指标都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
平台在一座高塔的观景层停下。
凉冰率先走出去:“就是这里。”
这是一个完全开放的观景平台,没有墙壁,没有围栏,只有一些供人休息的座位。
风很大,吹得衣服飘扬。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天使之城,看到城市如何在夕阳中逐渐点燃万家灯火。
已经有十几位天使在这里等待日落。
他们安静地坐着或站着,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沉浸在眼前的美景中。
方尘四人找了处空位,也安静下来。
太阳缓缓沉入远方的云海,光芒从金色变为深红,再变为紫罗兰色。
天空中的云朵被染成各种奇异的色彩,像是宇宙最伟大的画家在挥洒颜料。
当天边最后一线光芒消失时,整个天使之城仿佛瞬间被唤醒。
所有的灯光同时亮起,从城市中心向外扩散,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
那些悬浮的建筑、飞行的航道、花园的装饰灯...所有光点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张璀璨的光之网。
与此同时,天空中出现了极光般的能量流。
那是城市能源系统在夜间调整时释放的余波,五彩斑斓的光带在夜空中缓缓流动,与地面的灯火交相辉映。
“哇...”方尘忍不住发出惊叹。
“这是我们每天都能看到的景色,”凯莎轻声说,“但每一次看,都觉得像第一次看到那样震撼。”
“这就是我们守护的东西,”凉冰说,“不是领土,不是权力,而是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美。”
鹤熙没有说话,但方尘注意到,在她总是理性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欣赏。
观景台上的天使们开始陆续离开,没有人喧哗,只是安静地来,安静地走,将这份美好留在记忆里。
当平台上只剩下他们四人时,方尘忽然说:“谢谢你们。”
“谢什么?”凉冰问。
“谢谢你们守护了这一切六千年。”方尘看着她们,“谢谢你们让这样一个美好的文明存在和发展。
也谢谢你们...等我。”
凯莎握住他的手:“该说谢谢的是我们。
如果不是你,这个文明可能根本不会存在。
即使存在,也可能走向完全不同的、更黑暗的道路。”
凉冰点头:“你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可能性。
那些关于其他世界的资料,那些不同的思考方式,都让我们的文明避免了单一发展的陷阱。”
鹤熙跟着点头:“从学术角度来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一个能够穿梭不同宇宙的生命体,一个能够连接不同规则的节点...
你为我们的研究提供了无法估量的价值。”
她顿了顿,语气罕见地柔和了一些:“当然,你也为我们的生命提供了无法估量的温暖。”
夜幕完全降临。
星空浮现,与城市的灯火、天空的极光构成三重奏。
风依然很大,但不再寒冷,反而带着夜晚特有的清新。
“回去吧,”凯莎说,“明天还有安排。”
他们乘坐平台返回宫殿。
一路上,方尘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夜景,心中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回到宫殿,凉冰和鹤熙各自回房。
凯莎和方尘回到寝宫。
“今天感觉如何?”
凯莎问道,一边解开便装,换上睡袍。
“很充实,”方尘说,“也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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