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最终将婚期定在来年二月春暖花开之时。
虽然时间略显仓促,但国公府早已为闵玧丞备齐了丰厚的嫁妆,就连聘礼也都准备妥当,罗佑堂几乎无需操办任何事宜,只需请媒人上门走个过场即可。
临别之际,罗佑堂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几分赧然——自己虽不是入赘,却与入赘无异,分文未出,竟白得了这样一个出色的夫郎。
他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众人身后,轻轻拽了拽闵玧丞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丞哥儿,往后咱们家的银钱都由你来掌管。”
闵玧丞闻言微微一怔,他分明记得这人连现在的住处都是靠二弟资助,但为了顾全对方的颜面,还是应道:“好。”
听到这声应允,罗佑堂顿时咧开了嘴。从今往后,他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再不能像从前那般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仿佛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闵玧丞定亲后没几日,沈二哥和沈奕轩终于在年关将至之际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京城。
兄弟相见,沈二哥拉着沈清钰的手细细端详,眼中满是关切:“钰哥儿,闵牧时待你可好?国公府有没有为难你们?孩子们都还适应吗?”
这番嘘寒问暖让沈清钰心头一热,不禁想起四个多月前,沈大哥和沈二哥赶到大河镇接他们父子时的情景。
那时,他们也是这样殷切地询问着。
“二哥放心,我和孩子们都很好。”沈清钰笑着答道,“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待我们极好,孩子们也很快适应了京城的生活。”
说着,他话锋一转,“家里怎么样?爹娘身子可还硬朗?”
“那就好。”沈二哥这才放下心来,“爹娘身子骨都硬朗,就是时常念叨你们。对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这些银票你收着,京城开销大,留着应急。”
“这可使不得!”沈清钰连忙推辞。
“傻瓜,这是白槿送来的,是你自己铺子的进项。”沈二哥笑道,“这一个多月来,你那两家铺子生意可红火着呢,白槿说账本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沈清钰闻言不禁有些羞愧。
自己离家一个多月,眼下还要等到来年闵牧时的调令下来才能返乡。
“这些日子真是辛苦白槿和白烨了,也多亏了二哥照应。”他由衷地说道,眼中满是感激之情。
另一边,闵牧时正拍着沈奕轩的肩膀,笑道:“奕轩是不是又长高了?都快赶上叔父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叔父,弟弟们呢?”
沈二哥闻声笑道:“这小子,长得都快跟我一般高了,还整天惦记着找弟弟们玩,真是小孩子心性。”
闵牧时笑着指了指后院:“他们都在书房呢,我大哥正教导他们读书习字。等他们下课了,你再找他们玩去。”
年关将至,京城处处张灯结彩,闵牧时与沈清钰却愈发忙碌起来。
闵牧时每日早出晚归,他不仅要打理冬木商行的生意,还要处理国公府的各项事务,更要兼顾太子殿下交代的要事。
沈清钰这边也不得闲。他陪同沈二哥和沈奕轩逛遍了京城的街市,顺便置办年货。
回到府中还要张罗祭祀、准备新衣、拟定菜单,忙得脚不沾地。
但每每看到家人围坐一堂,欢声笑语不断,他心中便涌起说不出的满足。
这日,他们特意来到朱雀大街上的濯缨阁。
这家铺子虽在沈清钰名下,实则都是闵牧时一手操持。
比起香山县的老店,这座两层小楼足足大了一倍有余,专营各式精致的羽绒制品。
沈清钰只在开业时来过一次,今日再来,店内依旧人头攒动。
年节将至,人人都想添置新衣。
铺子里早已停止接单定制,好在备足了各色成衣,顾客们挑中便可直接带走,省去了不少麻烦。
沈二哥上前查看成衣标价,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价钱比香山县贵了三倍不止,居然还供不应求。看来京城的有钱人真不少啊。”
“二叔!小叔叔!快看上面!”沈奕轩突然惊呼。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梁下悬挂着一方匾额,“怀仁慕德”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沈清钰心头一震,没想到闵牧时竟将这御赐之物堂而皇之地挂在店铺最显眼的位置。
一旁的伙计见状,连忙上前解释:“这位公子好眼力。这匾额是圣上特意赐给我们东家沈夫郎的。”
说着取出几张图纸,“这是沈夫郎绘制的急救图,救活了不少连名医都束手无策的危急病人。各位带回去看看,说不定能救人一命呢。”
沈清钰听得面红耳赤,正不知如何接话,掌柜已快步迎了上来。
令人意外的是,掌柜竟还记得他,热情地将众人引至二楼雅间。
“钰哥儿,”沈二哥抿了口茶,欣慰地说,“看到闵牧时待你这般用心,二哥总算放心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当初听说他成了镇国公府世子,家里人都担心……如今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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