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包…调包…”李庆元临死的嘶吼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那个狱警冰冷的眼神…妈的!绝对是那个狱警!他趁着递东西的时候,把真报告换成了假的?!为什么?陈北斗的手伸得这么长?连监狱里都买通了?!
他失魂落魄,像个游魂一样被押送出监狱大门。午后的阳光白得刺眼,照在他身上,却半点暖意都没有,反而让他觉得更冷,更绝望。看门的狱警像丢垃圾一样把他那点可怜的零钱和破手机甩给他,不耐烦地挥手:“滚!下次别来了!”
蹲在监狱外围墙根臭烘烘的阴影里,费小极抖着手摸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普通,磨损得厉害。他撕开封口,手指哆嗦着抽出里面的东西。
只有一张纸。
一张…打印纸。
一张…完全空白的A4打印纸!
干干净净,雪白雪白,一个字都没有!连个墨点都找不到!
“啊——!!”费小极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低吼,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瞬间布满血丝!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全无!他猛地扬起手,就想把这该死的白纸撕个粉碎!
就在他手指发力,紧紧攥住纸张边缘的刹那——
一股灼热感猛地从他手心传来!
费小极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刚才在探视间紧张得出了一手冷汗,此刻手心汗津津、黏糊糊的。那张被他攥紧的空白A4纸边缘,被他指腹和掌心的汗水浸湿的地方——
竟然!
慢慢地!
浮现出淡淡的、棕红色的纹路!
费小极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他猛地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凑到眼前,借着墙角缝隙透进来的刺眼阳光仔细看。
汗水浸润的地方,如同被无形的笔勾勒,清晰的指纹轮廓一点点显现出来!那不是普通的纹路,而是完整的、带着螺纹细节的指纹印记!棕红色印记的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汗孔痕迹!
更让他头皮炸裂的是——
在其中一个最清晰、最完整的拇指指纹印记的正下方!
浮现出两个小小的、同样由棕红色印记构成的、清晰无比的手写汉字:
“陈 北”
最后一个字没完全显示,但那个“北”字最后一笔的顿挫,费小极烧成灰都认得!
陈北斗!
这是陈北斗的指纹?!!
费小极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像是被十万伏高压电狠狠击中!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一股寒气混合着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席卷全身!
空白的纸!遇汗显形的指纹!陈北斗的名字!
这他妈根本不是报告!这是一份精心设计的陷阱!一份指向陈北斗的直接铁证!
李庆元那个老王八蛋!他临死前喊“调包”!难道…难道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他故意要了一个天价,逼得老子拿出金表,让狱警有借口靠近?他用自己的命,换来了陈北斗碰过这张纸的指纹?!这张纸…难道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感应纸?!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费小极混乱的脑子里炸开!赌对了!老子赌对了!虽然金表没了,但这玩意比那破报告狠一万倍!陈北斗的指纹!这他妈是直接把他钉死的棺材钉!
狂喜只持续了几秒,就被李庆元临死前那声嘶吼的后半截狠狠打断:
“……滤芯图纸…在…在北山…遗体冷藏柜…柜…”
遗体冷藏柜?!
费小极一个激灵,浑身的热血瞬间凉了一半!
滤芯图纸!北山?遗体冷藏柜?!李庆元自己的尸体?!
操!这老王八蛋临死还他妈藏着更大的雷!他把能彻底炸翻水泥厂黑幕的原始图纸,藏在自己尸体的冷藏柜里?!这他妈是个疯子!是个疯子!
图纸!比指纹更直接的物证!能证明水泥厂滤芯是故意用劣质放射性材料的关键!
必须拿到!不惜一切代价拿到!
费小极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屁股装了弹簧。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浮现着陈北斗指纹的白纸折好,重新塞进牛皮信封,再死死捂在汗衫最贴身的内兜里,感觉那薄薄的信封此刻滚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他环顾四周,像一头警觉的野狗。
北山…北山…那附近只有一个地方有大型冷藏柜——市郊北山殡仪馆附带的太平间!
他拔腿就跑,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最近的公交站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在陈北斗的人之前!抢在李庆元的尸体被处理掉之前!
一路风驰电掣,换了两趟能把人挤成沙丁鱼的破公交,又下车狂奔了半条黄沙漫天的土路。当他气喘吁吁、灰头土脸地冲到北山殡仪馆那栋陈旧阴森的灰色大楼门口时,日头已经偏西,在大楼背后拉出长长的、鬼魅般的阴影。
殡仪馆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廉价香烛混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死亡本身的气息。前台坐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大褂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翻着一本卷了边的旧杂志。听到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问:“找谁啊?预约登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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