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手脚发软地爬到了最高点——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呼…呼…阮庆山!老子…老子到了!”他叉着腰,对着空旷的崖顶和下面漆黑的深渊嘶声大吼,声音带着颤,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崖顶另一侧,靠近唯一一条下山小路的斜坡上,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月光勉强勾勒出一个人影。
阮庆山!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唐装,背对着悬崖的方向,站在斜坡边缘。夜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瘦长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异常阴森。他手里,正捏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遥控器,上面的小红灯,和诊所氧气瓶下那颗一模一样!
“很好。”阮庆山的声音依旧嘶哑平静,听不出情绪,“时间刚好。费小极,跳吧。像个男人一样,替你那个废物哥哥…给你父亲赎罪。你一跳,我立刻摁掉这小红灯。”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扬了扬手中的遥控器,那闪烁的红点在夜色里分外刺眼。
赎罪?赎他妈的哪门子罪?费小极心里破口大骂,嘴里却带着哭腔嚎道:“阮爷!阮爷!你说话算话!我跳!我跳!但…但你得让我看见你关遥控器!不然我摔死了你反悔咋办?”
他一边拖延时间,一边紧张地用眼角余光扫视着阮庆山身后的斜坡和那片稀疏的小树林。心里飞快地盘算:这老狗站的位置离崖边还有段距离,斜坡有点陡,但不算太险…老子跳下去扒住石头装死,等他放松警惕凑近崖边确认的时候,就扑上去…
就在这时!
一阵微弱但刺耳的“吱呀…吱呀…”声,混在呜咽的风声里,从阮庆山身后那片小树林的阴影深处传了出来!声音很怪,像是生锈的金属在摩擦转动!
费小极一愣,阮庆山也猛地皱起了眉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微微侧身,想往声音来源处看。
就在他侧身的一刹那!
一道瘦小的、坐在简陋轮椅上的身影,如同从地狱里冲出的幽灵,借着下坡的冲力,从那片小树林的阴影中猛地窜了出来!轮椅的轮子在崎岖的石子路上疯狂颠簸转动,发出更大的“吱呀”声,速度却快得惊人!直直地撞向阮庆山!
“阿芳?!”费小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不是张姨的女儿阿芳吗?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她的腿?!
阮庆山反应极快,听到身后恶风不善,脸色剧变,猛地就想往前躲闪!可他毕竟年纪大了,又站在斜坡边缘,身形一个趔趄!
“砰!”
轮椅的金属扶手狠狠撞在了阮庆山的腰眼上!
“呃啊!”阮庆山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被撞得向前踉跄,脚下又绊到了凸起的石头,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
而他手中那个至关重要的遥控器,在巨大的冲击和身体失衡的瞬间,脱手而出!
那小小的黑色方块,在惨淡的月光下划出一道短暂而惊心动魄的弧线,“啪嗒”一声,掉在了阮庆山脚边几步远的碎石地上!
“遥控器!”阮庆山顾不上腰部的剧痛,目眦欲裂,挣扎着就要扑过去捡!
晚了!
一条瘦骨嶙峋、皮毛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流浪土狗,不知何时潜伏在旁边的灌木丛里,被刚才的动静惊吓,又或许是闻到遥控器塑料壳上残留的一点速食包装的味道,“嗖”地一下从灌木里窜了出来!动作快如闪电!
它一口叼住了那个掉在地上的黑色遥控器!
“畜生!放下!”阮庆山气急败坏,捡起一块石头就砸过去!
那土狗受了惊吓,“嗷呜”一声,叼着遥控器,夹着尾巴,掉头就钻进了旁边更深、更密的荆棘灌木丛里!只留下一阵枝叶晃动的窸窣声,和阮庆山徒劳的怒吼!
这一切发生得电光火石!从阿芳冲出来撞人,到遥控器脱手,再到被流浪狗叼走,前后不过几秒钟!
崖顶上的费小极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阿芳?她怎么知道这里?她来干什么?她撞了阮庆山?!遥控器…被狗叼走了?!
那黑诊所的炸弹怎么办?!红灯还在闪吗?!时间到了怎么办?!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
“费小极!!”斜坡上,阮庆山捂着剧痛的腰,扶着旁边一棵小树才勉强站稳。他脸上的阴狠和从容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气急败坏的狰狞和一丝…诡异的嘲弄?他指着费小极,声音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扭曲变形:
“好!好得很!你以为…你以为那诊所里的真是要命的玩意儿?哈哈哈哈!”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崖顶回荡,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那是个空壳子!假的!吓唬你这蠢货的玩具!”阮庆山唾沫横飞,“真正的‘烟花’…早就埋好了!就在明天!就在你费小极为了你那点可怜的良心,要直播自首、当众忏悔的那个‘赎罪’发布会上!舞台下面!够不够惊喜?够不够劲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狼,恶毒地盯着崖顶已经完全僵住的费小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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