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瞥的刹那，他清晰地看到，对面那足以吓哭小孩的疤脸汉子，身体猛烈地一颤！像是被高压电狠狠击中！那双秃鹫般冰冷凶戾的眼睛，死死盯住水洼里那张小小的照片，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收缩，缩成了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点，里面翻腾着惊涛骇浪！那张布满疤痕、仿佛岩石雕刻的脸，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扭曲起来，凶狠的面具瞬间崩塌，露出底下某种无法置信的巨大惊愕和一缕…难以言说的痛楚？
“阿…阿梅？”一个沙哑得不成调的名字，从疤脸汉子紧咬的牙关里艰难地挤了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雨声、风声、费小极粗重的喘息声，都消失了。
紧接着，疤脸动了！快到不可思议！他握枪的手臂肌肉绷紧如铁，猛地一个旋身！枪口不再是朝着费小极的脑门，而是极其突兀、极其凶狠地对准了紧随在他身后的三名同伴！
“砰！砰！砰！”
三声沉闷刺耳的枪响，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碎了死胡同里凝滞的寂静！枪口喷出的火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子弹精准无比地钻入那三个杀手的眉心或心脏，爆开的血花混合着雨水和脑浆，溅在湿漉漉的砖墙和垃圾堆上，触目惊心。三具尸体脸上还凝固着茫然不解的神情，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砸倒在泥水里，激起肮脏的水花。
最后那名杀手反应稍快，惊恐地嚎叫一声，本能地举枪欲射！疤脸汉子如鬼魅般侧身欺近，动作干脆利落得令人胆寒。左手闪电般扣住对方持枪手腕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脆响，腕骨应声而断！右手紧握的枪柄顺势狠狠砸在对方太阳穴上！“噗”的一声闷响，那人连惨叫都发不出，眼珠凸出，面条般软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腥甜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垃圾的恶臭，浓烈得让人窒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费小极甚至来不及眨眼，四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缅北精锐杀手，已经变成了四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心脏在腔子里擂鼓似的狂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他妈什么情况？内讧？反水？窝里斗？这疤脸变脸比翻书还快！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上迅速蔓延开来的暗红血水。疤脸汉子胸膛剧烈起伏，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慢慢转过头，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凶狠、痛苦、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他死死地盯着费小极——更准确地说，是盯着费小极死死护在身后的阿宝。
“她…”疤脸的声音像是生了锈，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刚才说…她姐姐…”
费小极脑子还在嗡嗡作响，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阿宝挡得更严实了些。阿宝的小脑袋从他腋下探出来一点，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惊恐，小小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似乎被疤脸的问题牵引，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张漂浮在血水边缘的照片上。小小的手指颤巍巍地抬起来，指着照片上笑容甜美的少女。
“她…”阿宝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刺骨的怨恨，仿佛淬了毒的冰凌，狠狠扎进在场两个男人的心脏，“她用钱…买走了我姐姐的子宫…去生小弟弟…”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在空气里切割。
“轰！”
疤脸汉子如遭五雷轰顶！魁梧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站立不稳！那张刀疤狰狞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和扭曲的痛苦！他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嗬…嗬…”的抽气声，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死死瞪着照片上那张依旧笑着的脸，眼神里的东西碎裂了，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一种被整个世界背叛的绝望！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又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凉湿滑的砖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费小极也被这简短的一句话震得头皮发麻！买子宫？阮氏梅？那个看起来温柔娴静的女人？这背后藏着怎样的地狱？！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趁着疤脸心神剧震、失魂落魄的当口，费小极以这辈子最快的反应速度，一把捞起地上那张沾着血污和泥水的照片！入手冰凉滑腻。
几乎是本能地，他将照片翻了过来——照片背面，一行殷红刺眼的小字，如同用血写成，在昏暗的光线下狰狞地刺入他的眼帘：
清化水泥厂13号柜。
短短七个字！如同七道闪电劈进费小极混乱的脑海！
水泥厂？阿芳？！
就在昨天，那个像影子一样沉默、潜伏在陈北斗老巢附近打探消息的“壁虎”阿芳，最后传回的断断续续情报里，不就模糊提到过一个废弃水泥厂吗？！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战栗感瞬间攫住了费小极！他感到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心脏！这绝不是巧合！这他妈是个地址！一个很可能指向阿芳去向、甚至更大秘密的地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