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他…他还小…抽脐带血…会不会…”阮氏梅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语无伦次,她心疼儿子,也心疼弟弟,更害怕那冥冥中的报应!这撕裂的痛苦让她快要崩溃。
“十几万…”费小极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绝望的铁锈味,“十几万…老子他妈的去哪弄十几万…” 他兜里比脸还干净,除了那部从女尸身上抠出来的、勉强能开机的破手机,一无所有。抢银行?他现在连走出这黑诊所的力气都快没了。
“两…两条路…”鬼手刘叼着烟,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要么,想法子搞钱搞血;要么…”他努努嘴,朝着阮氏梅怀里那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小襁褓,“趁早挖个坑埋了,省得受罪。这小东西,看着也撑不过今晚了。”
“放你妈的屁!”费小极暴怒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板隔断上,震得整个破格子间簌簌掉灰。他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死死盯着鬼手刘:“给老子保住他的命!至少…至少今晚!钱!老子去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鬼手刘被他那亡命徒般的眼神吓了一跳,烟灰掉在白大褂上都没顾上拍,嘟囔了一句:“行…行…我给他推一针强心剂,再挂点营养水吊着…但丑话说前头,明天一早钱不到,血不来,神仙也难救!”他手脚麻利地开始翻找他那破医药箱。
费小极喘着粗气,像一头困在笼子里濒死的野兽。他猛地转身,一把撩开脏兮兮的布帘冲了出去。外间光线更暗,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汗臭和过期药水的味道。小山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一张破旧的塑料板凳上,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小山!”费小极走到他面前,声音嘶哑低沉。
小山猛地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大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显然是听到了里间的对话。“小…小极哥…”他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弟弟…弟弟会死吗?”
费小极看着这孩子惊恐无助的眼神,张婶那句“兄弟不相残”的诅咒又在耳边轰鸣,像锥子一样扎着他的心。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双手用力按住小山瘦弱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带着血腥味:
“听着,小山!你弟弟…情况很不好…非常不好!他现在需要…需要很多很多钱治病!很多钱!几十万!”他故意把数字说得极其巨大恐怖,想吓住这孩子,让他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你别乱跑!就在这里守着你姐!一步都不准离开!听到没有?!”他的语气严厉得近乎凶狠。
小山被他吓住了,身体缩了一下,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用力点头:“我…我不走…我守着姐姐…”
“好孩子!”费小极胡乱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心里像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烂棉花,又冷又沉。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布帘缝隙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和阮氏梅抱着孩子的模糊身影,一咬牙,转身冲出了这令人窒息的地下黑诊所。
冰冷的夜风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点诊所里的污浊和绝望感。费小极站在混乱肮脏的后巷,头顶是城市边缘特有的、被稀疏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污浊天空。几十万!巨大的数字像一座冰冷的山压下来。去哪弄?
抢?偷?卖肾?卖身?!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疯狂暴力的念头,最后都化作一声压抑的咆哮。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个秘密!九爷的账本?矿洞的位置?还有怀里这个辐射婴儿代表的“钥匙”!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立刻变成几十万现金?
他烦躁地掏出那部破手机,屏幕已经裂得像蜘蛛网,但还能用。他凭着记忆,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帮人销赃放贷的混混头子“疤脸龙”的电话。
“喂?疤脸?我费小极!操,别挂!有笔大买卖!真正的大买卖!关乎陈北斗命根子的买卖!对!就是你想的那个陈北斗!妈的,别问那么多!老子急用钱!先搞十万救命钱过来!老子拿命担保!骗你天打雷劈!…喂?喂?!操你妈疤脸龙!” 电话被无情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费小极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妈的,墙倒众人推!以前称兄道弟,现在一听陈北斗的名字,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又尝试拨打了几个平时有点来往的、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朋友”电话,不是关机,就是一听他要借钱,立刻找借口推脱挂断。
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将他吞噬。他像条丧家之犬,在冰冷混乱的后巷里漫无目的地游荡,脑子飞快地转着,思考着所有能立刻搞到大钱的办法。赌博?他连赌本都没有!讹诈?找谁讹?谁能立刻吐出几十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婴儿微弱的呼吸上割刀子。费小极感觉自己的血都要冻僵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带着一身寒气、两手空空、心如死灰地回到那家隐藏在地下室入口处的黑诊所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的血瞬间冲到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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