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娘的……”脏话刚冲到嘴边。
那声音没给我任何质疑的机会,继续用那种冻死人的语调往下砸,砸得我脑子嗡嗡响:
“亲生母亲,林秀芝。七年前被九爷以‘精神疗养’名义控制,目前关押地点:瑞士阿尔卑斯山,泽马特峰谷,‘圣安纳私人高级疗养院’VIP套房。”
屏幕上的粉色Hello Kitty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卫星地图,比例尺急速缩小。蓝色的星球旋转,镜头飞快下拉,穿过云层,锁定在一片被白雪覆盖、陡峭险峻的山脉之中。一个红点,在一个标注着疗养院名字的、孤悬在悬崖峭壁上的建筑群上疯狂闪烁。
“该疗养院地表三层,地下七层,主体结构嵌入山体岩石,采用军用级钛合金复合装甲防护,独立能源系统,封闭式生态循环,外部伪装成废弃气象站。” 女声冰冷地解说着,“内部代号:‘铁棺材’。九爷名下离岸公司控股。监控系统由‘棱镜七号’AI托管,安保团队系‘黑水国际’退役A组,装备……”
一张张结构图、参数表、安保人员档案照片像幻灯片一样在我那破手机的烂屏幕上飞速闪过。冰冷的数字,精密的图纸,武装到牙齿的安保力量……构筑成一个插翅难飞的钢铁坟墓形象,死死扣在那个标注着“林秀芝”名字的红点上。
“哥,” 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但那股寒意却更重了,“妈在里面。七年了。救她出来。”
出租屋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破灯泡滋滋的电流声,还有我粗重得像拉风箱的呼吸声。空气里残留的红烧牛肉面味道,此刻闻起来像腐烂的呕吐物。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在雪山绝壁上闪烁的、象征着“母亲”的红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泡面油污的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白天在垃圾山抠骨灰盒留下的黑泥。一股极其荒诞、极其不真实的感觉,像沼泽地里冰冷的沼气,瞬间包裹了我全身。
救她?拿什么救?靠我这双偷鸡摸狗的手?靠我这连阿尔卑斯山在哪个洲都不知道的脑子?靠这台屏幕稀碎的破手机?
九爷?又是九爷!矿难死了几千人,骨灰盒堆成了山!现在又他妈把我那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亲妈”关进了雪山里的“铁棺材”?这老王八蛋,是属蜈蚣的吗?怎么哪儿都有他!
愤怒的火苗刚窜起来一点点,就被更汹涌的冰冷和本能的恐惧淹没了。那是面对庞然大物、面对钢铁巨兽时,蝼蚁最原始的恐惧。九爷的阴影,矿坑里的白骨,雪山上的铁棺材……这些东西像冰冷的锁链,一下子扼住了我的喉咙。
不行!绝对不行!这他妈是个天坑!沾上就是个死!我费小极烂命一条没错,但还没活够!还没享过福!凭什么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妹”,去填九爷那个深不见底的死人坑?
亲情?狗屁!老子在街头跟野狗抢食的时候,这“亲情”在哪儿?老子在收容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这“妹妹”又在哪儿?现在要送死了,想起有个“哥”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舌尖尝到了残留的、劣质的泡面油味。那股子市井无赖的混不吝劲儿,和街头磨炼出的、近乎野兽般的警惕,猛地顶了上来,压过了短暂的震惊和那一点点可笑的、还没成型就被掐灭的“亲情”小火苗。
“呵……” 我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带着浓重嘲讽意味的冷笑,打破了屋里的死寂。我抬起头,尽管对着的只是一个手机屏幕,但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赤裸裸的不信任,像打量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小丫头片子,嘴皮子挺溜啊?又是DNA,又是铁棺材,还他妈黑水国际……” 我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浓重的痞气,“编得跟真事儿似的。九爷派你来的吧?想套老子手里这点东西?”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兜里那枚从骨灰盒抠出来的微型追踪器。
“证明你不是条子养的电子狗,也不是九爷爪牙下的电子蛆。” 我身体微微前倾,对着手机屏幕,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带着挑衅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如刀,“一小时。”
我故意顿了顿,加重语气,抛出一个听上去荒谬绝伦、却又极具羞辱性的要求:
“让纽约交易所那帮穿西装打领带、鼻孔朝天的大老爷们儿——”
“给老子跳段广场舞!要最炫民族风伴奏的!”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让全球金融中心的心脏瘫痪?还他妈要跳广场舞?这比让九爷跪着给骨灰盒塞钱还离谱!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荒诞!离谱!不可能完成!如果对面真是九爷或者条子派来的钩子,要么直接翻脸,要么就得露怯!要是接了……那这小丫头片子的本事,就真他娘的邪门到不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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