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锋利,瞬间割开了污水厂值班室里凝固的空气。那份所谓的“死亡通报”,在她列举的法条和文件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草纸!最关键的是——“未出世孩子”!
门卫主管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厂区安保负责人,哪见过这种阵仗?对方是开着宾利、拿着法院文件的律师,还牵扯到人命和未出世的孩子!这浑水太深了!
躲在阴暗管道里的费小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孩子?
林薇薇怀孕了?
还是他的?!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像重锤砸在他脑袋上,砸得他头晕眼花!这他妈演的是哪一出?他和林薇薇?就看守所里那一次?还他妈是威胁她……这就中了?这概率比他在城中村刮刮乐中十万块还离谱!这妞到底想干什么?拿怀孕当武器捞他出去?还是…这也是九爷的圈套?一个更狠更毒的陷阱?
他脑子里乱成一锅滚烫的浆糊,本能地觉得这是个天大的坑!不能信!绝对不能出去!出去就是死!
然而,林薇薇接下来的动作,彻底粉碎了他最后一丝龟缩的幻想。
只见她放下文件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几秒钟后,一阵低沉嗡鸣由远及近,迅速放大!
一架闪烁着红蓝航拍灯的民用无人机,如同一只敏锐的机械秃鹫,精准地悬停在了费小极藏身那片巨大沉淀池的上方!刺眼的光柱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瞬间撕裂了厚重的黑暗,死死锁定了他蜷缩的那个布满锈迹和苔藓的管道口!
光柱像舞台追光灯,将他彻底暴露在冰冷的钢铁苍穹之下!
林薇薇冰冷的声音透过无人机携带的扩音器,清晰地传遍整个空旷的厂区,也狠狠砸进费小极的耳朵里:“费小极,躲猫猫的游戏结束了。出来。或者,你想让所有人,包括九爷的人,都欣赏一下你这副‘死而复生’的尊容?”
冰冷的镣铐再次扣上费小极肮脏的手腕。他被两个如临大敌的厂区保安粗暴地押出来,推到林薇薇面前。七天污水厂的煎熬,让他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浑身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破烂的衣服几乎看不出原色,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心,死死盯着林薇薇,像一头濒死的狼。
林薇薇站在宾利车旁,离他足有三米远,那股冲天的臭气让她下意识地用戴着皮手套的纤细手指,优雅地、极其轻微地在鼻端扇了扇。她的眼神扫过费小极,没有厌恶,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堆需要处理的垃圾。
“手续办完了,人,我带走。”她对着匆匆赶来的值班副厂长言简意赅,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副厂长擦着冷汗,连连点头,巴不得赶紧送走这尊瘟神和旁边这个散发着生化武器气味的“死人”。
没有多余的话。林薇薇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上去!”保安推搡着费小极,粗暴地把他塞进了宽敞豪华的宾利后座,和林薇薇并排。车门“砰”地关上,瞬间隔开了外面污浊的空气和惊疑不定的目光。
车内弥漫着高级皮革的淡香和一种冰冷的、属于林薇薇身上的昂贵香水味。这味道让刚从地狱爬出来的费小极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他蜷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尽量离林薇薇远点,身上的污泥蹭在米白色的内饰上,触目惊心。他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像钩子一样死死勾着林薇薇的侧脸和…她依旧平坦的小腹。
“看什么?”林薇薇没有回头,声音像冰锥。
“孩子…真的?”费小极喉咙干涩嘶哑,像砂纸摩擦。
林薇薇终于缓缓转过头。她的面容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冷硬精致,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单据在文件夹里。你自己看。还是说,”她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近乎一个嘲讽,“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质疑?”
费小极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笑话。他只是个蝼蚁,有什么资格质疑她的布局?
“为什么?”他喉咙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更无力的问题,“捞我?想亲手弄死我?”
宾利车平稳地驶出污水处理厂那道沉重的铁门。外面稀疏的路灯光线透过车窗,在林薇薇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沉默了几秒,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被城市灯光染红的夜空,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坚冰般的质感:
“你死了,有些债,就永远算不清了。”她顿了顿,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而且,我需要一个‘父亲’。一个在法律上,在孩子出生证明上有名字的父亲。仅此而已。”
费小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工具!
他还是个工具!
以前是利用他接近九爷,现在是利用他当个挂名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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