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后面的话,费小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了。他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锅滚油!
举报失实?误会?冻结解除?王科长请喝茶聊天?!
这他妈是那个金丝眼镜、一丝不苟、公事公办、油盐不进的阎王爷能说出来的话?!
他感觉自己像在做一场荒诞离奇的白日梦!他颤抖着手,点开自己碎屏手机上那个直播APP。网络依旧卡顿,但当他终于挤进自己那个“真实哥-逆天改命”的直播间时——
世界清净了!
昨天那些洪水滔天、恶毒无比的辱骂弹幕、臭鸡蛋烂番茄特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屏幕上干干净净,只有零星的几条老粉丝留言:
“咦?黑子呢?昨天那群疯狗呢?”
“真实哥,你没事吧?”
“主播今天还播吗?”
干净得…诡异!像是有人拿了一块巨大的橡皮擦,一夜之间,把那些肮脏的东西抹得一干二净!
费小极一屁股跌坐在油腻腻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馊水桶塑料壁。他眼神发直,看看手里那张皱巴巴的血刀图,又看看手机直播间的清净画面,再摸摸自己空空如也但似乎又能重新使用的裤子口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冷。一股凉意从贴着馊水桶的脊背蔓延开来,迅速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不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源自骨髓的恐惧和敬畏!
“一句‘知道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飘。“就他妈三个字!查税的撤了,黑评删了,绑人的放了…还顺手给了赵子铭家里一个耳刮子?!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这他妈是神仙!是妖怪!是阎王爷他爹啊!”
他想起九爷那张儒雅平和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当时在茶馆里,那种无形的压力,此刻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压下!他费小极引以为傲的那些市井小聪明、撒泼打滚的能耐、甚至豁出命去的狠劲,在这股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馊水桶边爬过的一只蚂蚁!
“小极?小极!咋了?发啥呆?周教授没事了?账户也解冻了?” 老狗推了他一把,把他从冰封的恐惧中推醒,脸上还带着酒气和不解,“那…那咱还去不去堵赵子铭那小子了?”
费小极猛地一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是尖叫着冲口而出:
“堵个屁!谁他妈敢动赵公子?!那是咱们的…咱们的…财神爷他表弟!!” 他语无伦次,声音都变了调。“散了!都散了!今天多谢兄弟们!改天…改天我请客!大酒楼!喝茅台!” 他慌慌张张地从屁股兜里掏出那个装着最后一百多块的破钱包,看都没看,把里面所有的零钱一股脑塞给老狗,“狗哥!辛苦费!带兄弟们吃好喝好!我先走了!”
说完,他像屁股着了火一样,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也顾不上一身油污和馊水桶的臭味,跌跌撞撞地冲出混乱的夜市,朝着自己的狗窝工作室狂奔而去!他要去确认!确认账户是不是真解冻了!确认周教授是不是真的毫发无损!他需要一点真实的东西,来证明自己不是在做一场荒诞到极致的噩梦!
工作室里,灯光惨白。周教授裹着一条脏兮兮的毛毯,缩在破沙发上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得像刷了一层石灰,眼神空洞,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小心…走路要小心…” 他裤脚上那几点暗红色的血点子,如同刺眼的烙印,印证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费小极扑到他那台破电脑前,手指哆嗦着登录网银。当看到账户余额那串熟悉的数字重新出现,旁边状态栏的“冻结”字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时,他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噗通一声跪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是真的!钟叔一句“知道了”,竟真有移山填海、颠倒乾坤的恐怖威力!
巨大的恐惧之后,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后怕,如同过山车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
“得去谢恩!得去抱紧这条比象腿还粗的金大腿!”
他抓起手机,翻出钟叔的号码,手指颤抖着,组织着肚子里那点可怜的词汇量,想编一条声泪俱下、感恩戴德的短信。然而,还没等他输入一个字,手机屏幕一亮,一个极其简短的、来自钟叔本人的信息,如同早已算准了他此刻的反应,先一步跳了出来:
“小费,九爷明早十点,老地方喝茶。”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一个通知。
费小极看着这条信息,如同看到了圣旨!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激动得在狭小的屋子里转圈,嘴里语无伦次:“去!必须去!磕头也得去!” 他翻箱倒柜,想找件像样点的衣服去觐见“恩公”。可除了那件印着褪色骷髅头的黑T恤和一条膝盖磨破的牛仔裤,他连件没洞的衬衫都找不出来!
“操!”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打得半边脸火辣辣的,“让你平时邋遢!让你穷!” 他看着角落里堆着的脏衣服,再看看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一股巨大的焦虑和自卑感涌了上来。去见九爷?就穿这身?跟要饭花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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