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沙星果然不负其名，整颗星球由巨大的陨石碎块拼接而成，星港建在最大的一块母岩上，往来修士与商船挤挤挨挨，空气中飘着灵材、金属与古籍的复杂气息。作为混乱星系的中心地带，这里汇聚着三教九流，热闹得像个永不散场的市集，倒成了离开前最好的碰面地。
李悄尘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一方注意，他就像一个寻常的修士融入人流，混在往来的各色身影里，毫不起眼。
他顺着星港的指示牌往前走，心里盘算着先去清寒说的港口碰面，再转头去找书瑶，倒也省得来回奔波。
清寒说的港口在星港东侧，靠近陨石带的边缘，停泊的多是中小型商船。李悄尘刚走到码头入口，就见清寒站在一艘银灰色的商船旁，风掀起她素色的衣袍，发梢还沾着些星尘。她看到李悄尘时，原本沉静的眼底泛起一丝微光，却没像寻常人那样招手呼喊，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他走近。
“来了。”清寒开口时，声音还有些轻哑，带着不易察觉的虚浮。
李悄尘这才注意到，她脸色和眉宇间藏着淡淡的倦意——显然，之前为了掩护弟兄们撤离，强行施展寒圣域对她损耗极大，至今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恢复得怎么样？”李悄尘走近些
清寒摇摇头，避开他的视线，看向身旁的商船：“不碍事，上船再说吧。我已经跟船长订好了仓位，今晚启航，是去蓝雾星系的船。”
眼看事情已经安排妥当，李悄尘道：“是这样的，我还有一个朋友在这，我得先去找她一趟再走。你要么等我，要么跟我一起去？”
清寒摇摇头：“你快去吧，我就不去了，也不熟。”
李悄尘见状索性点点头：“这样也好，我先去。”他本打算叫上清寒，顺带问问书瑶有没有好的去处，不过既然清寒已经选好了去处，他觉得即便去了书瑶那里，最终还是要按清寒的选择动身，倒不就不问书瑶。
告别清寒，李悄尘快速往城中移动，此时书瑶穿了一身鹅黄色衣裙，衬得她眉眼弯弯，透着几分可爱，与之前的白衣模样相比，显得活泼了不少。她在一处挂着“灵茶小筑”匾额的洞窟建筑里，见李悄尘进来，立刻挥手喊道：“这里这里！”
李悄尘走过去坐下，书瑶便好奇地问：“你说你不干海盗了，是不是和黑石商会的那次清算有关？”
李悄尘点点头，苦笑道：“可不就是么，说到底还是我们抢了他们的东西，成了追缉的魁首。那灵玄境一出手，完全是碾压，还怎么玩？索性就不干了，反正分到的资源也不少，解散弟兄们各自谋生，虽然舍不得，但毕竟小命要紧。”
书瑶也认真点头：“是呀，还是活着最重要。”她顿了顿，又问，“对了，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李悄尘望着窗外流动的星雾：“我呀，准备离开这混乱星系，去别的星系碰碰运气，四海为家呗。”
书瑶眼中明显闪过一丝羡慕：“真好。”
李悄尘笑了：“好了好了，别光羡慕我。你在这混乱星系待了这么久，总该有些收获吧？找到救治你爷爷的办法了吗？”
提到这事，书瑶脸上顿时明媚起来：“嗯！这次运气不错，找到了一种灵植，效果虽然不算完美，但也算是大收获了。后续就是准备些东西交易完，就走。”说到这儿，她轻松了不少，“等回去把爷爷的事安顿好，要是没别的事，我也可以出来游历一番，也算没白为家族奔波这么多年。”
李悄尘点头：“这样最好。”
就这样，两人有说有笑地聊了许久，直到识海中的墨麟开口提醒：“小子，看看时间，该走了。你小子是不是对这小妞有啥想法？每次跟她聊就有说不完的话，对别人咋没这劲头？”
李悄尘脸上一红，轻咳一声对书瑶说：“我该走了。”
书瑶虽还想再聊会，想了想还是点头道：“好，那你去吧。这样，等我出来游历的时候，就去找你，怎么样？”
李悄尘笑道：“这也好，到时候给你当向导到处玩。”
告别完书瑶，李悄尘转身快步朝着东侧港口走去。越靠近码头，海风的气息越浓，带着陨石碎块的凉意扑面而来。远远便看见清寒仍站在那艘银灰色商船旁，没有像寻常等候者那样频频张望，只是望着远处陨石带的方向，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单薄。
“我回来了。”李悄尘走近时轻声提醒。
清寒转过头，眼底的放空散去，敛了敛神色：“那就走吧，差不多要启航了。”
李悄尘点点头，跟着她登上商船。所谓的仓位，为了避开可能的检查，竟是一个货物夹层——角落里堆着些灵材箱，中间留出一块不大的空间，墙壁上布着一道简易的屏蔽阵法，能隐匿气息。
两人挤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面对面挨着，气氛顿时多了几分微妙的尴尬。清寒像是有些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闭上眼调息，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影。
李悄尘索性也闭上眼，可识海中的墨麟却不肯安分：“小子，艳福不浅呀，这独处的机会可不常有。”
李悄尘没理会，心里暗自嘀咕：等修为到了灵玄境，定要想办法把这家伙剥离出去，简直像条蛔虫，什么都能窥得见。以前还当是个助力，没想到越来越像个累赘。
墨麟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不屑地哼了一声：“小子，忘恩负义了？当初若不是我用妖兽之力给你增持，你能撑过那么多险境？现在嫌我累赘，真当我稀罕跟着你？”
李悄尘无语，正想反驳，脚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商船启动了。舱外传来吆喝声与引擎的低鸣，船身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深邃的星空而去。
夹层里安静下来，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伴着船身轻微的晃动。
李悄尘神识感知外界，碎沙星的灯火正一点点缩小，最终化作星海中的一粒微尘。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混乱星系，前路漫漫，却也终于有了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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