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麟卫大营的校场上,晨雾还没散尽,三百名身着玄甲的卫卒已列成整齐的方阵。扶苏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捏着枚青铜令牌,阳光透过甲片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记住你们的身份。”他的声音不高,却像裹了冰碴子,砸在每个卫卒耳里,“你们是黑麟卫,是大秦最锋利的刀。从今天起,你们的刀,只认这枚令牌,只听我一人号令!”
话音刚落,他将令牌往台下一掷。青铜令牌在空中划出道冷光,被前排的白川稳稳接住。白川单膝跪地,高举令牌:“黑麟卫誓死效忠!”
“誓死效忠!”三百声呐喊震得晨雾翻滚,卫卒们甲叶相撞的脆响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杀气。
扶苏走下点将台,指尖划过最前排卫卒的长矛——矛尖被打磨得发亮,上面还刻着细密的防滑纹,这是他照着特种兵手册改的样式。“昨日让你们练的‘三三制’,再演示一遍。”
卫卒们迅速变换阵型,三人一组,呈品字形散开,间距恰好能护住彼此的盲区。扶苏眯眼盯着他们的脚步,突然喊停:“左数第三组,你退后半步试试。”
那组中间的卫卒愣了愣,依言退了半尺。原本紧绷的三角立刻松了劲,侧翼露出个明显的空当。
“记住了,”扶苏抬脚踹在那卫卒的甲胄上,沉闷的响声让周围人都缩了缩脖子,“你们的脚底下,是队友的命。半寸都错不得!”
正说着,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驿卒翻身下马,手里举着个火漆封口的木盒,额头上的汗珠把驿服浸得透湿:“公子!沙丘宫急报!”
扶苏心里咯噔一下。沙丘宫是始皇帝的行宫,这个时候传急报……他一把扯开火漆,里面的帛书墨迹还带着潮气,只有短短一行字:“上病笃,速归。”
“备马!”扶苏转身就走,玄色披风扫过地面的草屑,“白川,带十名黑麟卫跟我走,其余人继续操练!”
快马加鞭跑了三日,沙丘宫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暮色里。宫门处的侍卫见是扶苏,连通报都免了,直接放行。宫里静得反常,连巡逻的内侍都踮着脚走路,廊下的宫灯被风吹得摇晃,照得地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公子,陛下在偏殿。”赵高的声音突然从柱后钻出来,脸上堆着假笑,手里却攥着串沉甸甸的玉珠,“只是陛下刚睡下,要不要老奴……”
“滚开。”扶苏侧身避开他的手,指尖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这老东西眼里的慌乱藏不住,怕是没安好心。
偏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始皇帝躺在榻上,脸色蜡黄得像张旧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旁边的李斯正攥着毛笔,见扶苏进来,手猛地一抖,墨汁在竹简上晕开个黑团。
“你来了。”始皇帝突然睁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枯瘦的手指朝扶苏招了招,“过来。”
扶苏快步上前跪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始皇帝的指甲泛着青紫色,却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朕知道……他们都盼着朕死……”
“陛下吉人天相,定会好起来的。”扶苏喉咙发紧,这话连自己都骗不过。
始皇帝却笑了,咳了两声,眼里竟闪过丝狠劲:“朕死了……这天下,不能落在胡亥手里。李斯草拟的遗诏,你看过了?”
扶苏一愣。李斯在一旁脸色骤变,慌忙摆手:“陛下,遗诏还未……”
“他看过了。”始皇帝打断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朕让你掌黑麟卫,就是要你……护着这江山。赵高那厮,还有李斯……”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发抖,“别信他们……”
话没说完,始皇帝的手猛地垂落,眼睛还圆睁着,像是死死盯着殿梁上的龙纹。
殿外突然响起赵高尖细的喊声:“陛下驾崩——!”
扶苏猛地抬头,看见赵高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利刃的内侍,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谄媚,满眼都是狰狞的笑意:“扶苏公子,陛下遗诏,命你自尽谢罪,以安天下!”
“放屁!”扶苏霍然起身,短刀瞬间出鞘,寒光直逼赵高面门,“遗诏在哪?拿出来给我看!”
“在这!”李斯突然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双手奉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是陛下亲笔,有玺印为证。”
扶苏扫过竹简上的字迹,确实是始皇帝的笔锋,可那“赐死扶苏”四个字,笔画里藏着股说不出的生硬。再看玺印,竟是真的——想必是赵高早就偷盖好的。
“李斯,你敢背叛陛下?”扶苏的刀抵住李斯的咽喉,刀刃已经压出了血痕。
李斯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公子饶命!是赵高逼我的!他说……他说要夷我三族啊!”
赵高在一旁冷笑:“扶苏,识相点就自行了断,不然休怪老奴动手!”他挥了挥手,内侍们举着刀围上来,刀锋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怕是守在殿外的黑麟卫已经遭了毒手。
扶苏背靠着始皇帝的榻,短刀横在身前。十名黑麟卫不知何时已冲了进来,白川的胳膊被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却依旧死死护在他左侧。“公子,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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