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司时影见到很多人还是会紧绷，但是已经能接受自己跟人简单的交流。
谢辞兑现自己的承诺，带司时影去环球旅行。
北极圈的一个小镇里，司时影裹着过膝的白色羽绒服，围巾都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晶亮亮的眼睛。
谢辞将暖手宝塞到他的口袋，又把自己的围巾扯下来，绕了他半圈，“我说让你多穿点，偏不听，手也太凉了。”
司时影吸了吸鼻子，指尖戳了戳远处泛着淡绿的夜空，“阿辞，快看，是不是要亮了？”
话音刚落，那抹淡绿忽地漫开，像被风吹散的墨，顺着天幕铺成一片流动的光带，翻卷着铺满半片夜空，绿的像浸透了星光的湖水，偶尔还晕出浅紫的边，司时影看得发愣。
谢辞忽地从背后揽住他，将人圈在怀里挡风，“冷不冷？”
司时影摇摇头，而后失神地赞叹道，“好美~”
谢辞垂眸，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轻轻落在风里，喟叹道，“是，好美！”
司时影仰头去看他，极光落在谢辞的眼尾，把他的弯起的弧度衬得比光还软，他忽地垫脚，在谢辞的唇角亲了一下，雪粒粘在唇上，凉丝丝的，却一路甜到心底。
“你怎么一直看我。”司时影害羞地往他怀里躲了躲。
“你比极光好看……”
远处极光还在漫卷，雪落在相拥两人的肩头，发丝上。
垦丁夏日的傍晚，海风裹着咸湿的潮气，把司时影的白衬衫吹的轻轻鼓起来。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海浪卷过来时，冰冷的海水漫过脚踝，他痒的往后缩。
转身却被谢辞牢牢牵住了手。
“别怕，浪很轻。”
谢辞弯腰，捡起一只被浪冲上岸的贝壳，递到他掌心，“看，像不像你送我的那只小海螺？”
司时影把小海螺举到阳光下看，暖和的光透过壳壁，晕出淡淡的纹路。
他刚到说话，一个浪忽然卷高了些，漫到他的小腿，裤脚瞬间湿了一片，司时影“呀”了一声，往他的身后躲。
谢辞转身将人圈在怀里，海浪拍在谢辞的身上，他的裤子湿了一大片，把司时影护得干干净净。
“你的裤子湿了。”司时影伸手碰了碰贴在腿上的布料，语气带着点懊恼。
谢辞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凉快……”
两人沿着海岸线走，谢辞忽然停下来，指着远处的礁石，“那边有寄居蟹，要不要去看看？”
司时影眼前一亮，拉着他就往礁石跑。
沙粒沾在脚背上，混着海水的凉，痒的他直笑。
夕阳沉到海平线的时候，两人坐在沙滩上，把脚埋进暖软的沙子里，司时影靠在谢辞的肩上，橘红的晚霞浸染透海面，浪花一下下拍着沙滩。
谢辞偏头，吻了吻他的眼角。
忽地司时影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指着一对在沙滩上写字的小情侣，目光灼灼地盯着谢辞。
谢辞起身跟他下去。
司时影握住他的手，在沙上写下，“谢辞&司时影”刚写完，一个小浪卷上来，把字迹漫得模糊，又在退去的时候，留下更深的湿痕。
“写好了，海水帮我们存着。”
谢辞笑着把他的手握在掌心，在咸湿的海风里接了一个脸红心跳的吻，“以后每年都来。”
*
他们乘船去往菲律宾董索湾，赴一场与鲸鲨的约定。
船行至海中央，海水蓝得像一块通透的蓝宝石，司时影趴在船舷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面，像个出来秋游的小朋友，带着说不出的兴奋呵期待，“阿辞，真的能看到吗？”
谢辞坐在他身边，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会看到的，船长说这几天鲸鲨很活跃，耐心等一等。”
话音刚落，远处的海面忽然涌起一道深色的波纹，船长大喊了一声“来了”，司时影瞬间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身影缓缓从水下浮现，灰褐色的皮肤上布满白色斑点，像撒了一把碎星——鲸鲨摆着宽大的尾鳍，慢悠悠地从船边游过，那庞大的体型让司时影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攥紧了谢辞的手。
“别慌，它很温顺。”谢辞握紧他的手，声音温柔，“要不要下去浮潜，离近点看？”
穿好浮潜装备，司时影跟着谢辞慢慢下水，冰凉的海水涌过来，抬头就能看到鲸鲨缓缓游动的身影。
它离得不远，巨大的胸鳍划开水面，带出一串气泡，司时影甚至能看清它皮肤上细腻的纹路。
谢辞一直牵着他的手，在水下用手势示意他放松。
鲸鲨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轻轻摆了摆尾，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像一位温和的巨人，在自己的领地从容游弋。
阳光透过水面洒下来，在鲸鲨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美得让人失语。
回到船上时，司时影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它好大，但是一点都不可怕，反而好温柔。”
谢辞帮他脱掉浮潜面罩，拿着毛巾擦拭他的湿发，宠溺着看他滔滔不绝的他，眼底沁着柔情浓的化不开。
司时影说累了，就靠在谢辞肩上，看着鲸鲨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深海里，“原来海底最大的鱼，是这样的。和你一起看到，真好。”
谢辞将人抱得更紧一些，海风带着海水的咸涩，裹着谢辞轻轻柔柔的声音，“只要是你想看，我都陪你。”
……
多年后某个安静的夜晚，两人窝在沙发上，翻着厚厚的旅行相册。司时影靠在谢辞怀里，指尖划过照片里的鲸鲨，“你还记得吗？当时我吓得不敢动，还是你一直牵着我。”
谢辞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指尖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摩挲，“当然记得，你那天眼睛亮得比极光还好看。”
窗外夜色正浓，屋内暖灯昏黄，相册里的风景一张张翻过，而身边人的温度始终不变。
其实最美的从来不是远方的山川湖海，是身边那个愿意陪你奔赴每一场约定、握紧你的手不松开的人。
往后余生，还有无数个日出日落、四季流转，他们会继续牵手走下去，把没看过的风景看完，把没说尽的温柔说遍。
“阿辞，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说过了，在和你在一起的日日夜夜，都在诉说你的爱意。
“时影，我爱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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