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睨着前排两个女孩,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舌尖顶起腮帮子吹出一个泡泡,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随后“啧”了一声,不屑地别过头去,泡泡破裂的瞬间,蓝莓的甜味在空气中散成若有若无的嘲讽。
梁清安后背绷直,仿佛能感受到那道轻蔑的目光扎在脊梁上。
她咬紧下唇,手指关节发白,却仍固执地攥着小雅的手腕,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赎。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已经开始翻书,粉笔与黑板碰撞的沙沙声混着同学们的翻书声,却无法掩盖后排胡昊粗重的喘息。
他右手臂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暗红的血痂混着灰尘,此刻正烦躁地扯着同桌的衣袖:“有没有碘伏?疼死了!刚才推那死丫头的时候磕到桌角了,真晦气……”
声音虽低,却清晰地传到了前排,他的同桌瞥了眼讲台,慌忙捂住他的嘴,却被胡昊粗暴地推开,椅脚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刮擦声,引得全班侧目。
小雅猛地抬头,瞳孔震颤,指尖下意识缩紧。
那擦伤仿佛一道烙铁,烫得她浑身发颤,她想起中午在厕所隔间里,胡昊带着两个跟班堵住她,用沾满粉笔灰的手扯她的衣领,嘲讽她“穷酸样。”
而时景序就倚在门边,吹着口哨看热闹。
此刻伤口的刺痛与屈辱的记忆交织,她喉咙发紧,几乎要呕出眼泪。
梁清安察觉到她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更深的决心取代。
她突然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惊得全班同学纷纷侧目。
她无视讲台前老师皱起的眉头,直视着小雅的眼睛,声音清晰而有力:“老师,我和小雅想请个假,现在就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时景序的泡泡“啪”地破裂,他嗤笑出声,引得周围几个男生跟着哄笑。
笑声像玻璃渣,扎得小雅耳膜生疼,胡昊则慌乱地捂住伤口,把头埋得更低,仿佛想钻进课桌底下。
他的手指在抽屉里摸索着创可贴,却碰倒了装满水的水杯,蓝色的墨水在课本上晕开,像一滩肮脏的污水。
而小雅望着梁清安眼中燃烧的光,泪水终于决堤,她颤抖着点了点头。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粉笔悬在半空,粉笔灰簌簌落在袖口上。
“梁清安,现在是上课时间,请假必须有正当理由。”
他的声音不怒自威,教室里霎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的沙沙声。
梁清安深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小雅的衣服被撕破了,需要回家换衣服。”
她指了指小雅领口处隐约可见的裂口,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
小雅猛地抬头,惊愕地看着她,想要反驳,却被梁清安用力捏了捏手腕。
教室里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偷瞄小雅的衣领,几个女生甚至交头接耳地笑起来。
时景序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课桌上敲出轻快的节奏,嘴角的讥笑愈发明显。
胡昊则猛地抬头,眼神慌乱,想要开口,却最终只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低头继续摆弄创可贴。
梁清安挺直脊背,仿佛一座倔强的雕塑,与老师对视的目光中没有一丝退缩。
“好吧。”老师沉默片刻,终于放下粉笔,在点名册上写下两行字。
“但必须在放学前回来。”梁清安如释重负,拉着小雅快步走向教室后门。
经过时景序身边时,她清晰地听见对方低声哼了一句:“假惺惺。”
她脚步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终究没有回头。
走廊里,小雅突然抽回手,声音带着哭腔:“清安,你不该撒谎……老师会知道的。”
梁清安停下脚步,望着她湿润的眼睛,轻声说:“撒谎是为了保护你,小雅,胡昊他们今天撕你衣服,明天就可能做更过分的事,我们必须反击,哪怕只有一次。”
她的目光掠过小雅手腕上淡青的旧伤,声音微微发颤。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
小雅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她突然紧紧抱住梁清安,哽咽道:“谢谢你,清安……可是,买衣服真的没用,他们还是会……”
梁清安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坚定如铁:“那就买十件,一百件!让他们知道,你值得最好的,走,现在就去请假,然后我们去把那些家伙看傻了眼。”
她拉着小雅的手快步走向教师办公室,走廊尽头,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两道倔强不屈的印记。
办公室内,王老师正低头批改作业,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梁清安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条理清晰地说明了情况。
王老师抬头看了看小雅领口的裂口,又瞥了眼窗外操场上嬉闹的学生,最终在请假条上签了字。
他放下钢笔时,轻声说:“梁清安,保护好自己,但记住,真正的强大不是用衣服堆砌出来的。”
梁清安怔了怔,点点头,拉着小雅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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