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之上,风如刀割,黑雾翻涌。那座倒悬之塔静静矗立,塔身漆黑如墨,仿佛由整块混沌石雕成,表面无一丝缝隙,也没有门框或把手,可那扇门却实实在在地闭合着,像是天地本身在这里被强行折叠。塔门上九道锁链纹路缓缓流转,每一道都像在呼吸,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一股古老而沉重的力量,仿佛整座塔不是建筑,而是沉睡的巨兽,只等一个冒犯者,便张口吞噬。
易天站在塔前,掌心微微发烫。那道从南荒带出的旧伤疤又开始灼烧,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他知道,门后有他的本源,那是混沌之主最初的力量,被九尊夺走,封印于此。他也知道,这门不会轻易打开。三万年了,九尊设下的试炼,从不为阻挡强者,而为筛选“有心之人”。他们要的不是力量,是答案。而答案,必须由心而发,骗不得天,也瞒不过塔。
林小胖低声问,怎么进去。他握紧了肩上的布袋,黑纹斧在布中微微震颤,仿佛也在感知那股压迫。苏婉儿望着塔门,说不是靠蛮力,是心。她话音刚落,塔门忽然震动,九道锁链纹同时亮起,一道低沉声音在天地间回荡,说入塔者,需过三问。一问心之所求,二问命之所守,三问死之所惧。声音落下,塔门前地面裂开,一道光幕浮现,映出易天的身影。不是现在的他,而是南荒小村中那个十岁孩童,跪在老药农坟前,雨打衣衫,泪流满面。
易天看着那道影子,沉默片刻,开口说:“我为找回自己而来。我不是为了成神,不是为了称尊。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我想知道,那个在雨夜为我而死的人,到底在怕什么。我想知道,那道灰袍身影,为何等我三万年。”他说完,光幕微微波动,塔门纹丝未动。那声音说:“不够,再答。”易天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来,是因为我无根。我没有父母,没有家族,没有来历。可正因如此,我才能容纳万法,才能打破你们定下的规则。我不是你们的囚徒。我是混沌本身。”光幕震动,缓缓消散。塔门第一道锁链纹,悄然褪色。
第二问响起:“你以何为守。”地面再裂,光幕浮现。苏婉儿在药心谷炼丹,指尖滴血,灵月兔伏在她膝上。画面一转,她站在铁索桥头,望着易天入阵,心口红痕发烫。易天看着,声音低沉地说:“我以她为守。她不是我的软肋,是我的光。她炼的是丹,守的是心火。若无她,我在幻境中早已沉沦。若无她,我撑不过魂锁反噬。她不是因我而强,而是因她本就坚定。我守她,不是为了让她活着。是为了让她能继续做那个,愿意为我燃尽心火的人。”光幕缓缓熄灭,第二道锁链纹,褪去。
第三问传来:“你最惧何事。”这一次,光幕浮现的,是苏婉儿倒在血泊中,灵月兔化作灰烬,林小胖被锁链贯穿,而他站在高台之上,手握混沌之力,却孤身一人,天地寂静。易天看着那画面,心口如被重击。他知道,那不是幻象。那是他最深的恐惧。他声音沙哑地说:“我最怕的,是我变强了,可你们都不在了。我怕我破了锁,却再也听不到小胖的笑声。我怕我找回了本源,却再看不到她为我炼丹的样子。我怕我成了混沌之主,却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他抬头,目光坚定:“所以我不为力量而来。我为你们而来。若你们不在,这塔,这本源,这天下,与我何干。”光幕彻底消散。塔门前,九道锁链纹,已去其三。
轰的一声,塔门缓缓开启,一道漆黑通道浮现,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团旋转的光球,光球中混沌翻涌,仿佛有生命在呼吸。那就是我的本源,易天低声说。走吧,苏婉儿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三人踏入塔中。通道狭窄,两侧石壁上刻满上古符文,每一步踏出,符文便亮起一道,仿佛在记录他们的脚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的气息,像是时间本身在这里凝固。前行片刻,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石室中央,悬浮着那团光球。混沌本源。它缓缓旋转,每转一圈,易天体内《混沌决》便剧烈共鸣,仿佛在呼唤。
苏婉儿忽然皱眉,低声说:“别碰它,有杀机。”话音未落,地面猛然震动,九道锁链从虚空垂下,每一道锁链末端,都浮现一道人影。身披古袍,手持法印,气息如天,仿佛九尊再现。中央那人开口,声音如雷:“此物,非你可取。你乃混沌之魔,当永世封印。”易天冷笑一声,抬头说:“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魔。可你们才是。你们怕的不是我毁灭天地。是怕我,还天地一个选择的权利。”左侧一人冷声道:“冥顽不灵。混沌无序,若你归来,万界将乱。”易天盯着他,语气平静:“秩序?你们的秩序,是用锁链加在众生身上的。你们说混沌是魔,可你们才是真正的暴君。你们封我三万年,只为维持你们所谓的‘太平’。可那太平,是死寂,是奴役,是万灵不得自由。”右侧一人怒喝:“住口!你不过一介转世之魂,也敢妄论大道?”易天抬手,掌心混沌气流旋转,说:“我非为论道而来。我是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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