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幻阵的溃散,如同撕开了最后一道遮羞布,将圣尊府的一切赤裸裸地暴露在玄寂上人的法旨威压之下。那悬停于空中的金色卷轴,此刻不再是单纯的讯息载体,它仿佛化作了玄寂上人冰冷的眼眸,无情地俯瞰着下方这群“异端”。
先前有阵法阻隔,威压尚被削弱大半,此刻屏障骤失,那属于元婴期的恐怖灵压,如同决堤的洪荒巨流,再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呃啊——!”
几个修为仅在触魄境初期的孩子,当场闷哼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小脸瞬间失去血色,胸口剧烈起伏,却仿佛被无形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奢侈而痛苦。空气不再轻盈,而是粘稠得如同水银,每吸入一口,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窒息的沉重。
年纪更小、心智尚弱的孩童,直接被这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攫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可哭声才起,就被那无处不在的威压硬生生堵回喉咙,化作细弱蚊蚋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坚持住!运转《七情炼魄诀》,守住心神!”韩慧云强忍着自身气血的翻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坚定地呼喊着,将身边几个瑟瑟发抖的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分担一丝压力。她的算盘早已丢在一旁,此刻,她只是这些孩子的母亲。
韩辉怒吼一声,体表赤红怒焰轰然爆发,试图以“怒魄”的刚猛强行对抗。那模糊的巨人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逝,但在那浩瀚如海的元婴威压下,他的怒焰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仅仅支撑了数息,便猛地收缩回体内。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单膝跪地,粗重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不甘与骇然。这力量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赵宇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的“思魄”本能地想要分析这威压的构成、寻找其规律与薄弱点,然而神识甫一离体,就如同脆弱的蛛丝撞上了铜墙铁壁,被更强大、更冰冷的神念瞬间碾碎。大脑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只能勉强依靠在身后的石壁上,指尖深深抠进坚硬的岩石之中。计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计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睿睿的悲悯灵心对情绪波动最为敏感,此刻他承受的痛苦远超他人。那威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漠视万物、斩绝情感的冰冷道韵。无数被放大、被扭曲的恐惧、绝望、无助的情绪碎片,如同冰锥般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灵壁垒。他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蜷缩在药圃旁,小小的身体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泪水无声地滑落,却连放声痛哭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秘窟区域,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和那无处不在、令人心脏都要停止跳动的恐怖威压。
唐家兴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他的脊梁挺得笔直,如同支撑天地的脊骨。在那滔天威压降临的瞬间,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将自身的力量催发到了极致!
“嗡——!”
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光罩以他为中心骤然扩张开来,堪堪将身后所有的孩子、木屋、以及核心区域笼罩在内。光罩之上,隐约有龙形虚影游走,散发出沉稳、厚重、不容侵犯的意志。
守护领域!
这是他将自身“忧思魄”——那源于对子女无尽牵挂与守护的信念,与御龙圣尊传承的金龙之气融合后,领悟出的独属于他的力量。
然而,这足以在青玄大会硬抗筑基后期、甚至短暂抵御金丹窥探的守护领域,此刻在那元婴法旨的威压下,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淡金色的光罩剧烈地波动着,表面泛起无数细密的涟漪,仿佛随时都会被那无形的巨力压垮、碾碎。
唐家兴的身体微微颤抖着,额头青筋暴起,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消耗。他感觉自已仿佛不是站在地上,而是独自扛着一座正在不断增高的巍峨山岳!脚下的青石,以他站立点为中心,悄然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
这就是元婴期的力量吗?
仅仅是法旨自带的威压,甚至并非玄寂上人亲至,就让他如此吃力,几乎倾尽全力才能勉强护住身后方寸之地!若是对方本尊降临,一根手指,不,或许仅仅一个念头,就足以将他们所有人从这世间彻底抹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修真界顶层的恐怖力量是何等模样。这不再是听说,不再是想象,而是切肤之痛,是生死一线的真实体验。
他咬紧牙关,眼中的金芒却愈发炽盛。守护的信念在极限的压力下,反而被锤炼得更加纯粹、更加坚定。他可以倒下,但他身后的孩子们不能!
就在这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中,在一片痛苦的低吟与艰难的抵抗里,一个身影,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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