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云溪的幻痛正在逐渐平息，但那场人格剥离后的后遗震荡仍如余脉，在他的精神海底部微微抽动。
黎川站在他旁边。
黑狼的守护姿态已经不再试图掩饰——
靠得极近，却没有再压迫；
呼吸沉稳，却时刻锁定四周；
像是从深渊爬出来后，再也不会允许任何人靠近他的猞猁。
玄崖、莱托、司幽三人循着气息赶到山腰。
“异能波动消散了。”莱托皱眉，银白睫毛落下如雾冻，“但不正常。像是……被某种更深的东西咬断。”
司幽沉默良久，银狐尾梢轻轻扫动：“不是断，是被‘替换’。”
玄崖：“替换？什么意思？”
司幽侧头看向云溪，眼底罕见地浮上一丝凝重：
“云溪的精神系反应，在短时间内‘跳频’过一次。像是有人强行干预你的意识……并且在最后一刻，又被某股力量保护了回来。”
玄崖整只狮子炸了毛：“谁能做到这种东西？！”
司幽看向云溪：“那股保护你的力量……不是你自己。”
云溪肩微微一紧。
那是他不愿面对的新隐患。
——双生体残留人格的力量。
黎川低声道：“无论是什么，只要敢碰他，我会把它撕碎。”
司幽挑眉，小声嘀咕：“嗯……说不定真撕不动。”
黎川冷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司幽转得飞快，“只是提醒一下——那不是‘普通敌人’，是在研究所被改造时的同类。”
空气骤然沉静。
玄崖皱着眉：“你是说……双生体原型？”
司幽：“不，是失败的那批。”
莱托接话：“那些本该全部被销毁的实验体……看来，有一部分逃了出来。”
云溪握紧手指，指尖微颤。
脑海深处闪过那张苍白、失真的面孔：
“……你也是我。”
“……但你属于黑暗。”
黎川似乎察觉他的异样，手掌轻拍他的颈背，让他落回现实。
“别怕。”
云溪呼吸稍稳：“我没有怕。”
“嗯，”黎川低声，“但我怕。”
云溪耳尖一热。
玄崖忽然插嘴：“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要贴等一下再贴，正事重要！”
莱托轻咳，转回严肃的语调：“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为什么抢云溪？目的是什么？”
司幽：“人格剥离。”
三人齐齐看向他。
司幽冰冷的声音在山风里清晰得过分：
“他们想复制云溪的精神雏核。”
莱托脸色骤变：“那会让云溪……”
“死。”司幽说得平静，“或者——被永久取代。”
玄崖：“我靠？！”
黎川杀意瞬间铺开。
云溪却冷静了下来。
经历了濒死、痛感、撕裂、黎川的恐惧……
他反而第一次，看清楚了那股阴影。
“他们不是要复制我。”云溪抬起眼，声音轻，却锋利，“他们想要的是——
完成自己。”
司幽微微一怔。
云溪继续：“他们缺‘我’这块拼图。”
莱托想到了什么：“所以……他们对云溪的执念，不是攻击，是‘夺取’。”
玄崖骂出声：“那群疯子！”
司幽沉声结论：“这意味着他们已经到下一阶段了。人格替换实验……他们成功一次，就会开始第二次。”
云溪的内心却忽然闪出另一件事。
——那晚，在意识裂缝中，他看到的并不仅是恐惧。
还有一句残响。
“你会来找我……因为我们注定会合为一体。”
云溪呼吸轻轻抖动。
黎川皱眉：“云溪？”
云溪抬头：“他们会再次来找我。”
玄崖瞪大眼：“你别吓人。”
云溪语气坚定：
“因为只有我，才能让他们完成下一步。
所以我们必须——先一步找到他们。”
莱托点头：“追击会很危险。”
司幽：“但不追，只会更危险。”
黎川看向云溪：“你想去？”
云溪没有犹豫：“想。”
黎川沉默一瞬，黑狼的目光沉到深处。
“那我就陪你。”
云溪笑了一下，像山间夜风轻轻划过心脏。
“嗯。”
下一秒。
司幽皱眉看向山谷深处。
“他们已经在动了。”
莱托眯眼：“方向是……暗域。”
玄崖捋着鬃毛：“那个没人想去的地方？”
司幽：“现在必须去了。”
黎川低声宣布：
“那就去。”
云溪握紧拳，目光坚定如寒星：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们决定我的命运。”
风卷起山间的尘土。
五只兽人，首次真正意义上的并肩。
他们将踏入暗域。
踏入属于双生体的黑暗，
也踏入云溪命运最深的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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