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两旁的景色逐渐变化。
刚出京城时还是大片稻田和村落,越往南走,丘陵渐多,林木渐密。
路旁的树种也从北方的杨、槐,变成了更多的松、杉,以及一些程知行叫不出名字的阔叶树。
秋意在这里更浓。
树叶开始泛黄,有些早红的枫树已经像火把一样点缀在山坡上。
空气中飘着草木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
路况也开始变得复杂。
有些路段年久失修,坑洼不平,骡队不得不放慢速度。
偶尔还会遇到塌方的山坡,需要绕行。
程知行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默默记录这些地理特征。
这是他作为理工男的习惯——收集数据,建立模型,寻找规律。
南方的地形、气候、植被,都与北方不同,这些信息对后续的行程可能有帮助。
午时前后,队伍在一处溪流旁停下休息。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圆润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周侗安排护卫警戒,其他人则卸下行囊,让马匹和骡子饮水。
林暖暖将胡璃从背篓中抱出,小心地用湿布为她擦拭口鼻和爪垫。
胡璃似乎感受到了清凉,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呼噜声,尾巴无意识地卷了卷。
“她喜欢水。”林暖暖欣喜地说。
程知行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些溪水,轻轻滴在胡璃的鼻尖上。
小狐狸打了个小小的喷嚏,眼睛虽然还闭着,但脑袋微微偏了偏,像是在躲避又像是享受。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都露出了笑容。
连日来的紧张气氛,被这小生灵无意识的可爱举动稍稍冲淡。
石大力从行囊里取出干粮分给大家——是观星阁厨房特制的杂粮饼,加了芝麻和盐,耐放顶饿。
就着溪水,众人简单吃了一顿午饭。
石岩则沿着溪流向上游走了一段,回来时手里多了几株草药:“这是‘溪边黄’,清热解毒,捣碎敷在伤口上能防感染。南边湿热,伤口容易溃烂,备着有用。”
李青山接过,仔细辨认后点头:“确实是好东西。我在医书上看过记载,但第一次见到新鲜的。”
队伍里有个懂医的护卫,确实方便许多。
程知行更加觉得当初让周侗挑选李青山同行是明智之举。
休息了约两刻钟,队伍再次出发。
下午的路程更加艰难。
有一段官道紧贴着山崖开凿,另一侧就是数十丈深的河谷。
路面狭窄,仅容一车通过。
山风从河谷中呼啸而上,吹得人衣袂翻飞,马匹也有些不安。
程知行让队伍拉大间距,一次只过一匹马,由石岩在前探路,确认安全后再示意后续通过。
他自己则护在林暖暖的马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好在有惊无险。
半个时辰后,队伍平安通过了这段险路。
太阳开始西斜时,前方出现了人烟。
那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镇子,依山而建,房屋鳞次栉比。
镇口立着牌坊,上书“清河镇”三个大字。
镇中街道上人来人往,店铺酒旗招展,显得颇为繁华。
“这就是清河镇。”石岩勒住马,“按原计划,我们绕过去。”
队伍没有进镇,而是沿着镇外的一条小道,继续向南。
又走了约五里,果然看到一座破旧的土地庙孤零零地立在山坳里。
庙宇确实破败,门扉半倒,墙垣倾颓,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庙后有一眼清泉,泉水汩汩而出,形成一个小水潭。
“今晚在此扎营。”程知行下令。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周侗带人清理庙内杂物,检查是否有蛇虫隐患;石大力卸下骡背上的帐篷和工具,开始搭建简易营地;李青山去水潭取水,准备烧水做饭;赵虎和孙平则在周围布置警戒哨。
石岩则带着韩冲,去附近山林里探查,顺便看看能否猎些野物改善伙食。
程知行和林暖暖在庙内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铺上油布和毯子,将胡璃安顿好。
林暖暖又取出青灵草叶,泡了温水,为胡璃擦拭身体。
夕阳的余晖从破败的窗棂斜射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程知行走出庙门,看着忙碌的众人。
这些来自不同背景、有着不同技能的人,因为同一个目标聚在一起,在这荒郊野外的破庙里,共同准备度过南下后的第一个夜晚。
这种场景,让他想起了当初在现代看的那些探险纪录片。
只是那时他是观众,现在是亲历者。
“阁主,”石岩和韩冲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运气不错,晚饭可以加菜。”
韩冲咧嘴笑道:“石兄弟的箭法真准,百步外一箭穿眼,兔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了。”
石岩淡淡一笑:“山里讨生活,这点本事总要有的。”
夜幕降临,篝火在庙前的空地上点燃。
李青山用随身携带的小铁锅煮了一大锅粟米粥,石岩处理的野兔山鸡则被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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