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呃！”
——
走出那条巷子，洛星带着那只对眼獾七拐八绕，终于找回主街
他又去了趟商会
柜台后的店员看见他后耳朵习惯性地竖起来，等那袋银币换完，洛星揣着新到手的零钱走出门——
一回头
身后空空荡荡
那只獾兽，又不见了
洛星站在原地，爪子还揣在怀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秒后
“……呼”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爆发，一只爪子忽然搭上了他的头顶
毛茸茸的，温热的，轻轻地揉了揉
洛星僵住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对眼
左眼看右眼，右眼看左眼
那只獾兽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正用那只毛爪子，一下一下地揉着他的头，眼神里写满了“乖，不气”
洛星张了张嘴
那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最后全化成一声叹息
“呃……唉”他拍开那只爪子，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吃饭”獾兽眨巴眨巴眼，跟了上去
洛星带着那只对眼獾走进街边一家小饭馆
店面不大，几张木头桌子擦得发亮，灶台后面站着一只围着围裙的熊兽，正在锅里翻着什么
听到门响，熊老板抬起头，目光扫过洛星，然后落在他身后那只灰棕色的身影上
他愣了一下
挠了挠头
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洛星没注意，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随便点了两样吃的，那獾兽挨着他坐下，对眼盯着桌面，一脸专注地研究木头的纹理
老板端着盘子过来，把吃的放下
他没走
站在桌边，看看獾兽，又看看洛星，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那个……小兄弟”洛星抬起头
老板指了指旁边已经开始埋头扒饭的獾兽，压低了声音
“你怎么跟这个傻子在一块儿？”獾兽耳朵动了动，没抬头，继续吃
洛星筷子一顿
“你认识他？”
老板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这娃子啊，常年在这一片晃悠，脑子是有点……不太灵光”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看了看那只埋头吃饭的獾兽
“但兽挺热心的，东家搬个东西，西家跑个腿，谁家有事喊一嗓子他就去，虽然有时候帮倒忙吧……”他笑了笑，眼神里没有嫌弃，反而有种老邻居的熟稔
“反正……呃”
洛星低头看了看那只还在埋头苦吃的獾兽，对眼盯着碗里的饭，吃得专注又认真
他想起刚才头顶那只毛茸茸的爪子
想起那双左眼看右眼、右眼看左眼的眼神里，那种单纯的“乖，不气”
他收回视线，夹了一筷子菜
“哦…？”
老板挠了挠头，又看了看那只埋头苦吃的獾兽，再看看洛星，表情有点微妙
“那个……小兄弟，你是他亲戚？”洛星筷子一顿
“呃……好像不太像？”老板继续挠头
“不，不是”洛星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他迷路了，我把他带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老板点点头，没再多问，起身回了灶台后面
洛星嚼着肉，视线落在对面那只獾兽身上
傻子吃饭倒是挺认真的
筷子握得端正，碗端得稳当，一口一口往嘴里扒，偶尔夹口菜，嚼吧嚼吧咽下去
全程没洒一粒米
洛星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块差点掉桌上的菜叶，沉默了一秒
（……）
——
出了店门，洛星站在街上，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獾兽
“你有家吗？”獾兽眨巴眨巴对眼，摇了摇头又笑了笑
笑得没心没肺
“……”（行吧）洛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街那头走
边走边四处张望
（云溪……奥……奥什么来着？）
（啊，管他的）
（反正他俩应该在一块儿）身后传来脚步声，那只獾兽乖乖跟着，也不问去哪，也不说话，就那么跟着
洛星没回头，继续走
街上兽来兽往，阳光还好？
——
找了半天，没找到
洛星又买了些吃的，带着那只獾兽拐进一条没兽的小巷，蹲下来，把东西一样一样塞进空间手镯
傻子不算，傻子“看不见”
他刚把吃的塞进手环，忽然——
头猛地一疼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钻，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神经
“嘶——！”洛星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整只狐蜷缩起来，爪子死死捂住头
疼
太疼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
他在狭窄的巷子里翻滚，背撞上墙，又弹回来，尾巴扫起一片灰尘，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闷哼
“呜……呃……”那獾兽傻了
他站在旁边，对眼瞪得溜圆，爪子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围着洛星团团转
“嗷嗷嗷！嗷！嗷呜！！！”他大呼小叫，嗓门大得能把整条巷子的灰都震起来，爪子一会儿想碰洛星，一会儿又缩回去，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但没跑
洛星余光瞥见那双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的脚，脑子里疼得一片空白，却莫名闪过一丝念头
（别乱跑）他撑着墙，弓着背，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吐到墙角
然后摸出水囊，灌了几口
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冷汗，滴在地上
疼还没过去
但他没再滚了
一只毛茸茸的大爪子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头
又揉了揉
洛星僵了一瞬，然后抬起爪子，把那只手推开
他撑着墙坐起来，挪到墙根靠着，喘了口气
“……休息一下就好”
那獾兽蹲在他旁边，对眼盯着他看，一脸“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不敢动”的懵懂
洛星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没有家？”獾兽眨巴眨巴眼，摇摇头
洛星收回视线，盯着对面斑驳的墙皮，沉默了几秒
“那你跟我吧”他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
“至少……我能让你每天吃饱饭”那獾兽歪了歪头，好像在消化这句话
然后他点了点头
洛星没看他，只是靠着墙，在心里喊了一声
（1077……你可要帮我啊）
没有回应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罗盘，看了一眼方向
站了起来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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