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天命，也不相信逆熵，他们连第二次大崩坏都没能解决，更何况根除崩坏？”
渡鸦亲眼见过第二次崩坏的惨烈，见过在崩坏面前，人类究竟能多么无力。
作为世界上明面上最强大的两个组织，天命和逆熵，他们连已发生的灾难都无法挽回，又怎么可能指望他们彻底消灭崩坏？
“这个时代的人们并没有解决崩坏的办法，圣痕计划，恐怕是最优解了。”
渡鸦苦涩地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无奈。
她也不是不知道圣痕计划的残酷，可在这个毫无希望的时代里，这已经是渡鸦能跟随的，唯一一条能让部分人活下去的道路。
至少在渡鸦看来，百分之百的死亡率和万分之一乃至十万分之一活下来的机会，她还是乐意选择后者。
“所以，我只能跟随尊主，与其被崩坏全灭，不如赌一把——至少圣痕计划实施后，有一部分人能活下来。”
渡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释然，这也是她一直留在世界蛇的主要原因。
“仅仅只是活下来？”
伏幽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置可否，转而看向渡鸦，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意味深长。
“这么简单？”
“……这很简单吗？”
被伏幽这一句话骤然噎住，渡鸦下意识地反问道，眼底满是不解与茫然。
对她而言，在崩坏的阴影下活下去，已经是最难，最奢侈的愿望，也是拼尽一切都要争取的结果。
渡鸦实在不明白，伏幽为何会觉得这太过简单。
“难不成，你有超过圣痕计划，消灭崩坏的办法？”
渡鸦的目光紧紧落在伏幽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希冀，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圣痕计划已经是渡鸦认知里唯一的出路，她实在无法想象，还有什么办法，能比这场残酷的计划更能对抗崩坏。
“没有。”
伏幽平静地摇了摇头，不等渡鸦开口，便抢先一步说道，语气淡然。
“但我能让特定的人活下来，这会很容易，只要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什么意思？”
听见伏幽那句出乎意料的话，渡鸦整个人猛地一怔。
难不成……自己的哥哥还有救？
“我知道你的心里究竟在担心什么……你的哥哥，还有那些你收养的孩子们。”
伏幽的声音不急不缓，平静地穿透空气。
“我说的没错吧？”
闻言，渡鸦不由自主地直视着伏幽的瞳孔，那双眼眸深处，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带着一种莫名的摄人心魄的力量，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如果是为了他们，你愿意牺牲付出一切吗，哪怕代价将是人类文明的延续？”
伏幽并没有直接解释方才那句话的含义，反而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我只在乎我身边的人。世界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渡鸦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开口回答，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丝毫的掩饰。
在渡鸦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什么人类大义，没有什么文明存续，只有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
由于童年时的悲惨经历，成为佣兵之后，渡鸦的性格变得冷漠，她并不关心那些大道理，她也不想去管。
也正是因为童年时的经历，渡鸦这才会愈发重视自己的哥哥还有巢中的孩子们。
“不如说，他们就是我的世界。”
渡鸦轻声补充道，语气坚定。
“很好，既然这样，我们就有了商量的基础。”
伏幽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天知道他想要找到一个不心怀全人类、不执着于为世界而战，懂得为自己在乎的人自私一次的合作伙伴，究竟有多难。
而眼前的渡鸦，恰恰是最完美的人选——
伏幽看得无比透彻，只要自己能给出渡鸦真正想要的东西，用利益和关系联系住对方，她势必会死心塌地地追随自己。
甚至，渡鸦可能比被自己控制的可可利亚还要勤奋。
“你听说过前文明的方舟计划吧？”
伏幽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语气轻松，像是在闲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听说过，但那项计划已经宣告失败了。”
作为世界蛇的高层干部，渡鸦对前文明的各项计划有所了解，方舟计划的最终结局，她同样一清二楚。
“怎么，你想效仿方舟计划？我劝你省省力气吧，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世界蛇怎么可能会选择圣痕计划？”
渡鸦无可奈何地轻轻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劝阻，企图劝说伏幽彻底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连拥有顶尖科技与强大战力的前文明都无法完成的事，这个时代的任何人去复刻，都只会是重蹈覆辙，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在渡鸦看来，伏幽的想法，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
“可我真的有这样一艘方舟，它足以抵御终焉降临时的‘洪水’。”
伏幽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抹从容而自信的笑意。
“不过，我这艘［方舟］上的名额有限，没法像圣痕计划那样拯救人类文明，不过看在咱们两个的交情上，给你些名额，还是可以的。”
伏幽心中无比笃定，只要自己将这份希望摆在渡鸦面前，为了她在乎的那些人，渡鸦甚至可能做到赤鸢仙人都要在乎神州的存亡。
“真，真的？”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渡鸦黯淡已久的双眼骤然一亮，整个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而懵了。
对于伏幽的话，渡鸦没有半分怀疑，在她的认知里，伏幽是与尊主凯文同处一个档次的顶尖强者，拥有着深不可测的力量与底蕴。
这样的人，根本没必要用谎言来欺骗自己，自己也没什么值得对方觊觎的。
渡鸦对自己有着清晰的了解。
“至少你在乎的人不会死去。”
伏幽故作深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把握。
“这是笔不错的买卖，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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