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木碎屑……那点温暖光点几乎感知不到了,但碎屑本身的金色材质,在周围环境那纯粹、冰冷的乳白微光照耀下,似乎隐隐反射出一种极其内敛的、不同于以往的暗金色光泽。仿佛在极端的环境压力下,其内部残存的某些更深层的特质,正在被缓慢“挤压”出来。
黑色方块则如同顽石,毫无反应。
“我不是要驱动它们,”林晓怼睁开眼,看向独眼和瘦猴,“我是要用它们作为‘材料’和‘引子’。”
她开始解释自己的计划,一个极其粗糙、近乎异想天开的计划:
这片“静滞网络”的规则,其核心特征似乎是“结构稳定”与“能量惰性”。它排斥剧烈变化,排斥无序运动,但也因此,它内部的规则结构极其“清晰”和“可预测”。那个“摇篮”求救信标能在这里持续发送信号,说明它要么本身适应了这里的规则,要么其信号频率恰好与网络的某种“固有谐振频率”吻合,从而能够低损耗传播。
他们的目标,不是修复飞船(那需要天文数字的能量和材料),也不是靠自己飞过去(那是自杀)。而是利用手头有限的“垃圾”材料,结合黑色方块和阿木碎屑可能残留的、与“摇篮”规则同源的“印记”,在这里,就地建造一个极其简陋、一次性的——“规则共振滑橇”。
原理是:以阿木碎屑的“调和”残留与黑色方块的“历史记录”材质为核心,用收集到的“垃圾”中蕴含的微弱、混乱的规则活性作为“激发剂”和“粘合剂”,再以拆卸的金属板材等作为物理载体和基础结构,尝试构建一个能够与“静滞网络”的某种基础规则频率产生微弱共振的“谐振器”。
如果成功,这个“滑橇”或许能借助网络本身那缓慢但持续的规则“脉动”(那些几何体和光带的自转与微光闪烁,本身就是一种规则的周期性表达),像冲浪板借助海浪一样,获得一个极其缓慢但稳定的、沿着网络结构方向移动的“推力”。方向,就设定为信标信号的来源方向。
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规则感应和结构塑造。她现在没有钥匙印记的力量,只能依靠自身对规则的理解、种子的潜在感知,以及……一点点运气。
独眼和瘦猴听得目瞪口呆。这听起来比用蜘蛛丝编织降落伞从太空跳回地面还不靠谱。
“我们没有选择。”林晓怼再次强调,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要么尝试,要么等死。开始吧。”
她指挥两人,按照她的要求,将收集到的金属板材切割、弯曲,用找到的焊接工具(依靠最后的化学能)粗糙地拼接成一个长约四米、宽约两米、形似扁平梭子的简易框架。框架中央预留出放置核心的位置。
然后,她亲自处理那袋“垃圾”。她用工具小心地将结晶粉尘、能量回路残片等按照特定的比例和方位,一点点嵌入框架的关键连接点和表面纹路中。这个过程没有仪器辅助,全靠她双手的触感和对规则扰动的细微感知。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手指因为精细操作和低温而微微颤抖。
最后,她将阿木的碎屑和黑色方块并排放在框架中心预留的凹槽内。碎屑冰凉,方块死寂。她双手轻轻覆盖上去,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
没有力量可以调动,她只能尝试用最纯粹的“意念”去“沟通”,去“描绘”。她想象着阿木那温暖包容的“调和”之力,想象着黑色方块承载的厚重历史,想象着自己对“摇篮”文明规则结构的理解(来自“度量领域”的知识库碎片),将这一切化为一幅无形的“蓝图”,如同最精微的刻刀,试图在两者沉寂的核心深处,刻下“共振”的印记。
这是一个近乎冥想的过程,消耗的是纯粹的精神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驾驶舱内只剩下她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幸存者低低的搬运声响。
独眼和瘦猴紧张地看着,大气不敢出。他们看到,在林晓怼双手覆盖下,那堆看似毫无生气的“垃圾”混合物,其表面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颜色的光点,随即熄灭。框架本身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林晓怼脸色越来越苍白,精神力即将耗尽,几乎要绝望放弃时——
阿木的碎屑,那几乎熄灭的暗金色光泽,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黑色方块那如同顽石般的表面,一处极其细微的、之前从未被注意到的、与阿木碎屑接触点的蚀刻纹路,也极其短暂地泛起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乌光。
就是这一下跳动和闪光!
仿佛按下了某个隐秘的开关,那些被林晓怼精心布置在框架中的“垃圾”混合物,其内部蕴含的、原本混乱无序的微弱规则活性,竟然开始被这一丝乌金交织的微光所“吸引”、“梳理”!
混乱的活性如同被磁化的铁屑,开始沿着框架上那些嵌入的纹路缓缓流动、汇聚,最终在框架表面形成了一层极其稀薄、却肉眼可见的、闪烁着七彩微光的规则“镀膜”!镀膜的光芒虽然微弱,却与窗外那些几何体和光带散发的乳白微光,产生了某种极其隐晦的、仿佛和弦般的共鸣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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