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
不是金属碰撞的铿锵,而是规则凝结的、无声的禁锢。那些从幽蓝数据流和暗青档案材质中“生长”出来的“归档者”,移动时没有丝毫声响,只有周遭规则被强行“定义”和“束缚”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嗡鸣。它们手中凝聚的“锁链”与“镣铐”,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闪烁的、冰冷的规则条文和封印符咒交织而成,散发着绝对的“秩序”与“抹除个性”的寒意。
目标明确——林晓怼和阿木。
瘫倒在地的两人,刚刚从信息洪流和污染冲击的濒死边缘挣扎回来,意识还残留着撕裂般的痛楚和真相带来的沉重眩晕,身体更是如同被拆散后勉强拼凑起来的破旧玩偶,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力。星核碎片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温润不再,只剩下冰冷的触感和微弱的脉动,仿佛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小光的盒子敞开着,内部那团淡蓝色的光晕已经彻底熄灭、消散,连一点微尘都没有留下,只有空荡荡的盒子,诉说着最后的牺牲。
绝境。比之前在废墟、在“井”的投影下,更加冰冷、更加无处可逃的绝境。这里没有腐化怪物疯狂的嘶吼,没有“低语者”恶毒的呓语,只有这绝对秩序下的、无声的“归档”。被它们抓住,不会死,但会变成这档案馆里一段被永久封存、分析、可能还会被“模仿者”或“仲裁者”调用的“数据样本”,失去所有自我、自由和未来。
“林……姐姐……”阿木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试图撑起身体,凝聚力量,但淡金色的调和之力刚泛起一丝涟漪,就被周遭越来越强的“归档”力场压制、抚平。他的眼中映出那些越来越近的、轮廓模糊的幽蓝身影,充满了恐惧,但更深处,还有一种不甘——刚刚得知了如此重要的真相,找到了可能的方向,难道就要在这里结束,变成一段冰冷的数据?
林晓怼趴在地上,左臂的骨折处传来钻心的疼痛,钥匙印记处是更深的、如同被水泥封死的淤塞和无力感。她看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小光盒子,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窒息般的痛楚甚至超过了身体的伤痛。又一个……为了他们,为了传递希望而彻底消散的同伴。
不能……绝不能在这里结束!
小光用最后的存在为他们争取了知晓真相的机会。
“光”观测员牺牲了自己,留下了关键的记录。
顾怀远还在“枷锁”中等待着。
曦还在她胸前的维持单元里沉眠。
阿木……这个一直跟着她、信任她、和她并肩作战的少年,不能也倒在这里!
愤怒、不甘、还有一股近乎蛮横的求生欲和责任感,如同熔岩般在她濒临枯竭的心底轰然爆发!去他妈的“归档”!去他妈的“样本”!她是林晓怼!是从现代社畜怼到七十年代,又从破烂时空一路怼到这个见鬼宇宙的林晓怼!想把她变成数据?问过她同意了吗?!
这怒火并非无源之水,它猛烈地冲击着胸口那淤塞沉重的钥匙印记!印记深处,那属于“界定自我”、“开辟前路”的本质,仿佛被这绝境中的不屈意志点燃,发出了无声的咆哮!
嗡——!
不是钥匙印记亮起了光芒(它依旧黯淡淤塞),而是林晓怼整个人的“存在感”,在这一刻,如同被擦去灰尘的利刃,骤然变得“清晰”和“锋利”起来!她周围的规则,那些被“归档者”力场强行平整、束缚的规则,似乎受到了某种“异常变量”的干扰,出现了极其细微的、不协调的涟漪!
这变化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对于纯粹由规则和数据构成的“归档者”而言,却如同黑暗中最显眼的信号!
最靠近的两个“归档者”幽蓝的“眼睛”光芒一闪,手中那规则条文构成的锁链,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骤然加速,朝着林晓怼的脖颈和手腕激射而来!
“阿木!躲开!”林晓怼嘶吼一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右臂猛地一撑地面,整个人如同受伤的野兽,向侧方狼狈翻滚!骨折的左臂在翻滚中被撞击,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硬是咬碎了牙,没让自己晕过去。
嗤啦!
规则锁链擦着她的肩膀掠过,锁链上冰冷的封印符文与她的皮肤接触,没有割伤,却留下了一道仿佛被烙铁烫过的、散发着微弱青烟的规则灼痕!一股强制性的“定义”和“格式化”力量顺着灼痕侵入,试图将她“界定”为待归档的“样本001”!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锁链卷向了刚刚撑起上半身的阿木!阿木避无可避,只能将刚刚凝聚起的一点点调和之力全部释放,在身前形成一面薄薄的金色光盾。
铛!
锁链击在光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光盾应声碎裂,锁链去势稍减,但还是狠狠抽在了阿木的胸口!
“噗!”阿木喷出一口淡金色的血雾,整个人被抽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书架上,书架纹丝不动,他却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乱冒,规则结构受到了更严重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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