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
巨大的、沉默的、死去的废墟。断裂的金属骨架在永恒暮光下投下扭曲的、拉长的阴影,像是一具具被钉死在荒原上的巨兽骸骨。厚重的尘埃覆盖了一切,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金属味、灰尘味,还有一丝……更阴冷的、难以言喻的气息,如同地底深处渗出的、带着铁锈味的寒意。
林晓怼站在废墟边缘,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这片破败却依然散发着古老威严的遗迹。左腿传来的刺痛提醒着她刚才的遭遇,但更让她神经紧绷的,是小光探测到的那些信息。
碎片就在里面。那清晰的呼唤如同受伤的心跳,从废墟深处传来,与她的钥匙印记产生共鸣,带来阵阵悸动。
但里面也有危险。不稳定的能量节点,濒临崩溃的规则结构,还有……新鲜的、不属于他们的活动痕迹,以及那令人极度不安的、疑似“腐化”的残留信号。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阿木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的残破入口,本能地感到畏惧。曦的维生舱安静地立在拖架上,指示灯规律的绿光在这片死寂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微弱。
“碎片在里面。我们别无选择。”林晓怼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她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腿,疼痛让她微微蹙眉,但眼神没有丝毫动摇。“而且,那些‘痕迹’……必须弄清楚是什么。如果这里已经被‘腐化’或者‘仲裁者’的爪牙盯上,我们就更不能把碎片留在这里。”
她顿了顿,看向小光:“能大致判断碎片在废墟的哪个区域吗?还有那些活动痕迹的走向?”
小光的光点微微闪烁,将探测到的有限信息投射到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残壁上。那是一幅极其粗糙的废墟内部结构推断图,大部分区域都是空白或问号,只有在中心偏东的方位,有一个被高亮标记的点,散发着微弱的、代表星核碎片特征的纯净白光波动。
“碎片信号源……位于推断中的中央大厅或能源核心区域下方,深度未知。信号受到严重干扰和遮蔽,但指向性明确。”小光汇报,“至于活动痕迹……主要分布在废墟外围和几条主要通道入口附近,比较杂乱,似乎是在……搜索?或者布置什么?痕迹很新,但暂时没有检测到明确的、持续的生命或高智能活动信号。那些疑似‘腐化’的残留……更像是沾染的‘气息’,而非活跃的侵蚀源。”
搜索?布置?林晓怼的心沉了沉。不管对方是谁,目的很可能也是碎片,或者这废墟里别的什么东西。
“不能等。我们走。”她做出决定,“小光,前面探路,重点监测规则稳定性和能量反应,避开那些明显不稳定的节点和‘腐化’气息浓的区域。阿木,你跟紧我,保护好曦。我们尽量隐蔽,快速向碎片信号靠拢。”
她抽出腰间那柄已经能量耗尽、但材质异常坚硬的振动切割刀,握在手中。钥匙印记的力量缓缓流转,虽然不多,但足够在关键时刻进行“界定”或制造干扰。
三人(加一光点一维生舱)如同闯入巨人墓穴的蚂蚁,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废墟。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和复杂。倒塌的墙体堵塞了通道,裸露的能量管线像垂死的蛇一样耷拉着,偶尔迸溅出几点危险的电火花。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踩上去咯吱作响的灰尘和碎屑,空气更加浑浊,还夹杂着一种类似臭氧和旧机油的怪味。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从裂缝和破洞透进来的、被灰尘散射的暮光,勉强照亮有限的范围。小光的光芒在这里成了主要光源,但也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米。
他们沿着一条相对宽阔、似乎曾是主通道的残迹向内深入。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模糊的、与“调律者”或“守护者”风格类似的壁画和符文残片,但大多残缺不全,被尘埃和时间的侵蚀抹去了细节。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拖架的摩擦声,以及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被扭曲放大,更添几分诡谲。
林晓怼一边前进,一边时刻感应着碎片的呼唤。那呼唤越来越清晰,但也越来越……“焦急”?仿佛碎片本身也感知到了他们的接近,在催促,也在警告。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小光猛地停下,光芒急剧收缩!
“前方五十米,右侧岔道口!检测到高浓度规则惰性能量淤积!结构极不稳定,像是一个……人为制造的‘规则陷坑’!痕迹很新!不是自然形成的!”
林晓怼和阿木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林晓怼眯起眼睛,努力看向小光指示的方向。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个岔道口附近的地面,似乎隐隐泛着一种不自然的、暗沉沉的灰色微光,与周围环境略有不同。
陷阱。而且是新布置的。果然有别人在这里活动,并且不欢迎访客。
“能绕过去吗?”林晓怼低声问。
“左侧通道被坍塌物完全堵死。主通道继续向前……但前方一百米处,我的探测显示那里的规则结构异常‘稀薄’和‘脆弱’,像是被什么力量反复‘冲刷’或‘抽取’过,可能存在大面积坍塌或规则乱流风险。”小光快速分析,“这个‘规则陷坑’……像是故意封堵了相对安全的一条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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