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星语的手悬停在“约柜”冰冷光滑的表面上方一寸之处,指尖能感受到那深空黑色物质散发出的、仿佛能吸收一切波动的诡异引力。而她的全部注意力,此刻都已透过闸门的缝隙,死死锁定在井道上方那两点幽暗的紫光上。
冰冷。贪婪。带着腐化君主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清理”欲望。
但又不完全相同。这两个光点的规模很小,能量反应也远不及腐化君主本体那般浩瀚可怖,更像……两只被放出来的、循着气味追踪猎物的机械猎犬。它们的感知似乎并不敏锐,只是在井道口附近缓慢地、试探性地盘旋,两点紫光如同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腐化的……侦察单位?”阿木的声音在内部通讯频道里压得极低,带着紧绷的警惕,“怎么会在这里?它们追踪我们过来的?”
“不一定。”林星语保持着绝对的静止,连呼吸都几乎停滞,大脑飞速运转,“守墓人说这里沉睡着‘约柜’。如果‘约柜’真的封存着针对腐化逻辑根源的东西……那么它本身,或者它沉睡时散发的某种‘悖论场’,对腐化而言,可能就是最显眼、最诱人的‘异常信号’。我们只是碰巧……或者说,在它们被吸引过来的时候,也来到了这里。”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否则以他们离开方舟时那微弱的气息和能量反应,不太可能隔着如此遥远的规则荒漠被精准追踪。腐化君主的这些“侦察兵”,恐怕是被“约柜”这顿更丰盛的“大餐”吸引来的。
“它们还没发现我们?”阿木看着那两点紫光在井道口徘徊,似乎并未立刻下来。
“这里的规则环境很‘静滞’,我们活动服的能量输出又压到了最低。它们可能主要被‘约柜’本身的‘味道’吸引,暂时没注意到我们这两只‘小虫子’。”林星语分析道,“但一旦我们有任何大动作,或者试图激活‘约柜’,绝对会被立刻锁定。”
活动服能源:17分钟。
时间在双重威胁下飞速流逝。上去,会直接撞上侦察单元;留在这里,能源耗尽也是死路一条;激活“约柜”?且不说风险未知,那绝对会像在黑暗森林里点燃篝火一样,瞬间暴露。
进退维谷。
林星语的目光重新落回眼前的黑色“约柜”上。它静静地悬浮着,如同亘古未变的谜题。守墓人说,它是“源初”最后的“疑问”与“尝试”,是试图与“大寂静”逻辑根源“对话”的接口。
对话……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她的脑海。
如果……不激活“约柜”,只是……尝试与它内部那个沉睡的意识(如果有的话),或者那个“终极悖论模型”,建立最低限度的……“共鸣”或“询问”呢?不是释放它的力量,而是像用听诊器去倾听一个沉睡巨人的心跳,只获取最基本的信息——比如,如何安全地暂时屏蔽或干扰它散发出的、吸引腐化的“味道”?或者,这静滞大厅里,是否有其他不惊动“约柜”就能使用的应急通道或设施?
风险在于,任何形式的规则接触,都可能被上方的腐化侦察单元捕捉到。
但坐以待毙同样是死。
“阿木,”林星语用意念低声传讯,“我需要尝试接触‘约柜’,获取信息。你帮我警戒,一旦上面的东西有异动,或者我出现异常,立刻打断我,用任何方法。如果我们被发现……优先考虑向大厅深处撤退,寻找掩体或可能的出路。明白吗?”
阿木咬了咬牙,重重点头:“明白!林姐姐,你小心!”
林星语不再犹豫。她收回即将触碰“约柜”的手,而是改为双手虚按在“约柜”表面附近,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胸前那微微发热的钥匙印记。
这一次,她的意念不再是请求“开门”或“激活”,而是化作最轻柔、最细微的“叩问”与“倾听”。
钥匙印记的光芒如同被吸引,流淌而出,并非冲击,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极其缓慢、温和地包裹向“约柜”的黑色表面,试图找到一丝一毫可以“渗透”或“共鸣”的缝隙。
起初,依旧是绝对的寂静与隔阂。“约柜”的外壳仿佛不存在任何孔隙,拒绝一切形式的探查。
但林星语没有放弃。她想起守墓人说的“密钥持有者的完全授权”。她开始将自己的意念、记忆、情感中最核心的部分——关于守护的执念,关于牺牲的见证(顾怀远),关于文明延续的渴望(火种),关于对腐化那冰冷逻辑的憎恶与不解——如同交付信任般,毫无保留地通过钥匙印记,传递给“约柜”。
这不是命令,而是……展示。展示一个“密钥持有者”为何而来,背负着什么,又渴望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活动服能源:14分钟。
井道上方的两点紫光,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开始沿着井道口更仔细地盘旋扫描,仿佛猎犬嗅到了更加具体的气味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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