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
林大山猛地回神,指缝间的稻壳落在地上,混着晨露的泥里。林烨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个粗瓷罐,罐口飘出灵米汤的清香,是刚熬好的,还冒着热气。“您在这儿蹲了好一会儿了,粥快凉了,我给您热了两次。”
林大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动作有些迟缓,他接过陶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灵米汤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流,熨帖了胸口的沉意,却没驱散眼底的湿。他看向灵田东头,那里的稻穗长得最壮,是哥哥当年亲手种的,如今烨儿也站在了这片田埂上,眉眼像极了哥哥,连握木棍的姿势都一样。
“走,去加固田埂。” 林大山扛着锄头往前走,脚步比之前稳了些。林烨跟在他身后,看着叔父的背影 —— 叔父的背比去年驼了些,头发里也添了些白丝,可那背影依旧像座山,稳稳地挡在灵田前。他想起昨天张婆婆牺牲后,叔父没哭,却在收拾战场时,悄悄把张婆婆的拐杖捡了回来,用灵稻汁擦了一遍又一遍,放在灶房最显眼的地方,像珍藏什么宝贝。
两人走到灵田中央,林大山放下锄头,从怀里掏出个层层叠叠的蓝布包。布包的边角磨得发白,上面绣着朵小小的稻花,是嫂子当年缝的,针脚已经有些松散,却还能看出当时的用心。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半块生锈的铁牌,铁牌是青灰色的,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 “林” 字 —— 是哥哥当年用的锄头柄上的铁牌,锄头在洗劫时被混沌鼠咬断,他把铁牌拆下来,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藏了二十年,连烨儿都没见过。
“这是你爹的。” 林大山把铁牌递给林烨,手指碰到儿子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铁牌上的锈迹硌得林烨手心发疼,也硌得林大山心里发疼,“二十年前洗劫,你爹为了护灵米种子,被变异鼠咬中了胳膊,那毒来得快,没撑过三天就……”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半天,才接着说,“你娘为了救他,把最后一把灵米粉撒在了他身上,自己却被鼠群围住,最后…… 最后她把这铁牌塞进我手里,说‘让烨儿记住,他爹是守灵田的英雄’。”
林烨握紧铁牌,胸口的玉佩突然轻轻震颤,和铁牌的纹路隐隐呼应,像是在和二十年前的灵魂对话。他想起梦里爹娘的身影,想起叔父这些年的沉默,突然问:“叔父,我爹娘…… 他们也是引灵人吗?”
林大山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个更小的布包,布包是黑色的,是用嫂子的旧布缝的。打开布包,里面是半块玉佩碎片 —— 比张婆婆给的那块更亮些,纹路清晰,能看出和林烨胸口的玉佩是一对,碎片边缘还留着细小的裂痕,是洗劫时被混沌鼠咬的。“这是你娘的。你娘不是咱青禾村人,是昆仑来的修士,当年她跟着你爹回村,说想过安稳日子,再也不碰法术。” 他把碎片放在林烨手里,碎片的暖意贴着掌心,像嫂子当年的手,“她当年能用玉佩引动灵田的灵气,比你现在还厉害。洗劫那天,她就是用这玉佩,引动了灵田的银辉,护住了最后半罐种子。”
林大山蹲下身,用锄头在田埂边挖了个小坑,坑挖得很深,能埋下铁牌和玉佩碎片。他把铁牌和碎片放进去,上面盖了层灵稻壳 —— 是张婆婆炒的那种,“这些年我没跟你说,不是想瞒着你,是怕你怕…… 怕你知道爹娘是怎么没的,就不敢守灵田了。你娘当年说,灵田是凡域的根,玉佩是道源的信物,只要灵田在,道源就在,邪物就进不来。她还说,要是她和你爹不在了,就让我好好护着你,别让你再走他们的路。”
林烨突然明白,为什么叔父之前总反对他用玉佩 —— 不是不让他守护灵田,是怕他像爹娘一样,把命留在灵田上。这些年,叔父默默守护着他,守护着灵田,把所有的痛都藏在心里,只在没人的时候,对着灵田东头发呆,对着哥哥的铁牌沉默。
“叔父,我不怕。” 林烨握住叔父的手,叔父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却很暖,“爹娘是英雄,我想做跟他们一样的人,守着灵田,守着青禾村,守着您。”
林大山看着儿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像极了当年的哥哥。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 —— 匕首柄是枣木的,颜色已经很深,上面刻着个小小的 “守” 字,是哥哥当年亲手刻的,刻的时候还笑着说 “以后传给烨儿,让他记住要守护青禾村”。“这把匕首给你,刀柄里藏着灵稻汁,遇到邪物时,用匕首划开手指,血混着灵稻汁,能让玉佩的力量强三倍。”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哽咽,“你爹当年就是用这把匕首,划开手指,引动玉佩的银辉,挡住了混沌鼠的最后一波攻击,给我争取了带种子和你逃走的时间。”
林烨接过匕首,枣木柄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像爹的手轻轻覆在他手上。他把匕首别在腰间,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和张婆婆给的碎片,突然觉得身上的担子不再沉重,反而像有了力量 —— 那是爹娘的力量,是张婆婆的力量,是叔父的力量,是所有守护过灵田的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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