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已有盘算,如何促使老子也生出脱离天道之心,但此事急不得,需等待更合适的时机与切入点。
眼下,有另一件事,更为紧迫。
他的心神瞬间锁定了人族领地,准确地说是赵国都城——邯郸!
那里,有他的人族次身,那个身负磅礴人道气运、注定要成为第九尊人道圣人的“潜龙”!
而此刻,通过留在次身体内的一缕本源感知,太一清晰无比地察觉到——次身正遭遇生死危机!
一股凌厉的杀机与混乱的劫气,正笼罩在邯郸城上空,目标直指他那尚在质子府中、看似孤立无援的次身!
“终于来了么……乱世磨刀石,也是劫难启程时。”
太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眼神却骤然转冷。
次身的安危,关乎他全盘计划中“人道”一环的关键,绝不容有失!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已然从云端消失。
下一次出现时,已然跨越了无尽山河,来到了邯郸城的上空。
他没有显露天象,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如同一个无形的旁观者,目光穿透层层屋舍与阵法,精准地投向了城中那座守卫森严却又暗流汹涌的质子府。
府邸深处,一场针对“他”的致命阴谋,已然展开。
而太一本尊的降临,意味着这场本可能悄无声息吞噬掉未来帝星的危机,将迎来谁也预料不到的变数。
邯郸风云,因东皇一念,即将骤变。
太一真身降临邯郸城上空,心念微动,周身那浩瀚如星海、威严如天穹的混元大罗金仙气息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收敛得点滴不剩。
他依旧是一袭简素青袍,面容平淡,仿佛只是一个偶然路过此地的游方道人,悄然融入下方那座战国雄城的喧嚣与尘埃之中。
然而,他的神识,却已如同无形无质的水银,又似一张精密无比的天罗地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邯郸城。
城中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气息,每一道心声,但凡有灵,皆在其洞察之下。
瞬息间,邯郸城的鲜活画卷,在他“眼”前次第展开,纤毫毕现:
东市,正是最热闹的时辰。
烈日当空,尘土混合着汗水与牲畜粪便的气味在空中弥漫。
贩夫走卒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争吵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辚辚声、孩童追逐嬉闹的尖叫声,交织成一曲混杂而充满生命力的市井交响。
“上好的邯郸布!刚从织坊出来的,颜色鲜亮,质地厚实,做夏衫最是凉爽透气!这位大娘,您摸摸看,这手感!”
一个皮肤黝黑、额角带汗的布贩抖开一匹靛蓝色麻布,唾沫横飞地向一位挎着篮子的中年妇人推销。
妇人伸出粗糙的手指捻了捻布边,撇撇嘴:“颜色倒是不差,可这织得也太疏了!你看看这边,线头都出来了!便宜点,三十个圜钱,我扯五尺给当家的做条褌。”
“三十个?哎哟我的大娘!您这可是要了小人的命了!这布光本钱就不止这个数!最少四十五个,不能再少了!”
“四十!成就成,不成我上前头老李家看去!”
“得得得!今日开张生意,亏本卖给您了!四十就四十!您可得多帮我宣扬宣扬啊!”
西街,酒肆茶铺林立,旗幡招展。穿着各色服饰的士人、商贾、游侠聚集于此,高谈阔论,纵论天下。
“……要我说,如今这天下,看似七雄并立,实则能成大事者,不过秦、楚、齐而已!赵国?哼,自廉颇将军故去,长平一败,李牧虽能,困守北地,国内郭开等小人当道,太子丹又是个志大才疏的,早晚……”
“兄台此言差矣!赵国根基犹在,邯郸城高池深,民风彪悍,李牧将军北逐匈奴,威震边塞,岂容小觑?秦国虽强,然则新王年幼,太后、相国把持朝政,内部倾轧,东出之策未必能续……”
“嘘!慎言!慎言!莫谈国事,喝酒喝酒!”
南巷,民居栉比,炊烟袅袅。几个总角孩童在巷口玩着投壶的游戏,欢声笑语。一位白发老妪坐在门槛上,眯着眼缝补衣物,口中哼着不成调的古老歌谣。
更深处,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铿锵有力,带着一种坚韧不拔的节奏。
北区,则多是高门大院,朱门紧闭,石狮威严。
偶尔有装饰华贵的马车辚辚驶过,掀起淡淡烟尘。
这里的气息明显与市井不同,更加凝滞,也更加暗流汹涌,仿佛每一座府邸深处,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与秘密。
其中,最为显眼也最为森严的,莫过于靠近王宫的质子府区域,那里守卫林立,气氛压抑。
太一的神识如同最冷静的扫描仪,迅速过滤着海量信息。
贩夫走卒的锱铢必较,士人商贾的慷慨激昂,深宅大院的寂静幽深,王宫禁地的肃杀威严……战国时代特有的那种蓬勃、混乱、野心与危机并存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神识,尤其在某些特定的人物和地点上,略微停留。
比如,在城中一座并不起眼、但气息格外沉凝朴实的府邸内,一位身着常服、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淡淡忧色与风霜的中年男子,正在沙盘前推演兵势。
他手指拂过代表山川河流的模型,目光锐利如鹰。正是北地名将,如今被调回邯郸、却备受猜忌与掣肘的——李牧。
太一的神识在他身上停留了约两息,感知到他体内那精纯的兵家杀伐之气与忠诚耿直却郁结难舒的魂魄波动,随即移开。
最终,太一神识锁定的核心,是城西一处隶属于某权贵、阴森潮湿、戒备森严的地下牢狱。
那里怨气凝聚,血腥味隐约,是阳光很少照到的角落。
确定了位置,太一的身影自空中悄然淡去。
下一刻,他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座牢狱最深、最黑暗的一间石室之中。
阴冷、潮湿、带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
石室内没有窗,只有墙上一支昏暗欲灭的火把提供着微弱的光亮,映照出地上杂乱的干草和墙壁上深色的污迹。
太一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石室中央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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