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航器停靠在龙渊谷内部专用的船坞中，舱门开启，楚霸州率先踏出，其余人紧随其后，呈战斗队形散开，警惕地审视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船坞内灯火通明，各种设备摆放整齐，甚至比他们离开时更加井井有条，干净得有些不自然。几名身着统一制服的工程部成员正在不远处检修着管道，听到动静，他们停下手中的工作，整齐地转过身，面向楚霸州等人。
“首领，欢迎归来。”
为首的工程师上前一步，语气平稳，动作标准地行了一个龙渊谷特有的军礼。他的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眼神却如同平静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看不到久别重逢的喜悦，也看不到对主力队伍历经艰险归来的好奇与关切。
其他几名工程师也同样如此，他们站得笔直，脸上挂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弧度精准的微笑，眼神空洞地望着楚霸州一行人，仿佛一群设定好程序的仿生人。
这种过于“标准”和“统一”的反应，让经历过生死、情感早已紧密相连的龙渊谷核心成员们，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和寒意。
“辛苦了。”楚霸州面色不变，目光锐利地扫过这几名工程师，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感知着他们的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气息平稳，能量运转正常，没有发现被精神控制或被替换的迹象，但就是缺少了那份属于“人”的灵动与情感。
“谷内情况如何？柳副首领（指柳如烟，她通常负责内政和后勤）现在在哪里？”楚霸州继续问道，语气平淡，仿佛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回禀首领，谷内一切运转正常，各项指标均在安全范围内。”工程师的回答流畅而机械，“柳副首领正在中心行政楼处理日常事务。需要为您通报吗？”
“不必，我们直接过去。”楚霸州摆了摆手，带领众人穿过船坞，向着谷地中心区域走去。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好几拨巡逻的守卫和忙碌的工作人员。所有人的反应都与船坞的工程师如出一辙——标准的敬礼，公式化的问候“首领好，欢迎归来”，脸上挂着仿佛批量生产的微笑，眼神缺乏神采。整个龙渊谷，就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精密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高效工作，却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与人气。
曾经充斥着孩子们训练时的呼喝、居民们互相打招呼的喧嚣、甚至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产生的争吵的街道，此刻安静得可怕。偶尔有车辆驶过，也是悄无声息，司机目不斜视，仿佛道路上只有他自己。
“他们……好像都变了……”林晓晓小声说道，下意识地靠近了楚霸州，影猫在她脚边不安地甩着尾巴。
“不是变了，”苏沐雪的声音冰冷，狙击手敏锐的观察力让她注意到了更多细节，“是变得‘一样’了。表情，动作，甚至走路的节奏。”
秦虎烦躁地低吼一声：“看得老子浑身别扭！跟一群假人似的！”
冷凝默默记录着沿途观察到的一切，低声道：“行为高度统一化，情感表达缺失，但逻辑思维和日常工作能力未受影响……这不像是一般的控制手段。”
柳如烟轻轻握住楚霸州的手，低语道：“霸州，我能感觉到，谷内弥漫着一种极其微弱、但无孔不入的……精神暗示波动，它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所有人的情绪，压制着激烈的情感，强化着秩序与服从。”
楚霸州微微颔首，他的感知更为清晰。这股精神波动非常隐蔽，若非他神识强大且刚刚经历过高强度的精神对抗，几乎难以察觉。它如同水银泻地，渗透在龙渊谷的每一个角落，影响着每一个留守人员。
这不是外敌入侵的蛮横控制，而是一种更加阴险、更加高明的……从内部进行的“改造”与“驯化”！
究竟是谁？用什么方法，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将龙渊谷变成了这副模样？
楚霸州的眼中，寒意渐浓。
家园近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冷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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