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盒中,“星尘”的淡蓝光点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再见”。
“走吧。”
我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蓝色铁皮门,迈入清晨微凉的阳光。
栖霞镇的早晨,与三个月前并无不同。
街道上已经有了稀疏的行人和车辆,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炸油条的滋啦声和豆浆的叫卖声混在一起,构成一幅最平凡、最琐碎的市井画卷。
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两个背着行囊、脚步匆匆的过客。
我们穿过镇子,沿着一条早已荒废的、长满荒草的机耕道,走向镇子东边那片正在被拆迁的老城区。
那里,有我要去的地方。
老城区已经拆了大半。成片的废墟、断壁残垣、裸露的钢筋水泥,在清晨的阳光下投下破碎的阴影。推土机停在废墟边缘,像是疲惫的巨兽。工人们还没上工,整片区域只有风声和偶尔几声鸟鸣。
我在一片特别破败的废墟前停下。
这里曾经是一片密集的居民楼——据陈维说,他小时候还来过这边走亲戚,后来随着新城开发,人口外迁,这里就逐渐荒废,最终等来了拆迁的命运。
但吸引我来这里的,不是怀旧。
是我昨天深夜,从栖霞镇外围那些依然在运行的“离线节点”中,捕捉到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的信号。
那信号,与“深潜者协议”无关。
与“秩序维护署”也无关。
它更加古老,更加微弱,如同一张被遗忘在旧书里的、泛黄的照片。
而它的来源,就在这片废墟之下。
我闭目,仙识如丝如缕,向下探入。
废墟之下,是更加破碎的、被推平的地基和填埋物。再往下,是几十年前修建这些居民楼时被扰动过的、早已失去原始结构的泥土和碎石。而在这一切之下,在更深、更深处——
我的仙识,触碰到了一片奇异的“空洞”。
不是物理上的空洞。是信息层面的“空洞”——一个被某种力量刻意“屏蔽”或“遗忘”的、如同从正常历史中挖去一块的、不连续的断层。
在那片“空洞”中,残存着极其微弱的、几乎要彻底消散的——
“意识残留”。
不是汐族那种跨越亿万年的、与地脉共鸣的古老遗存。
而是更加现代、更加“人间”的——
一个人类的意识残片。
我睁开眼,看着脚下这片普通的、即将被彻底抹平的废墟。
“这里,”我对陈维说,“曾经有过一个秘密。”
陈维看着废墟,又看看我,小心翼翼地问:“什么秘密?”
我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冰凉的水泥碎块上。
仙元以一种极其精细的方式,渗入废墟下的土层,顺着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意识残留”留下的最后痕迹,向它曾经存在过的地方探去。
片刻后,我感知到了——
那是一间地下室的轮廓。
早已被填埋、被遗忘的地下室。在那间地下室的某个角落,在几十年前,有一个人,曾经在那里,做过一些事,留下了一些东西,然后——
消失了。
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消失了。
从所有档案、记录、历史中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一残留的,就是这道微弱到即将熄灭的、属于那个人最后时刻的“意念残响”。
它之所以能残留至今,不是因为那个人有多么强大。
而是因为,在那个人的意识彻底消散的瞬间,它承载的“某个信息”,被这片土地本身,下意识地“记住”了。
如同一个陌生人在临终前,将自己的遗言,刻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我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从这片废墟下的信息“空洞”中,将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意念残响”,一点一点地提取、重构、解读。
过程极其艰难。那些残片太小、太散、太模糊。它们中的大部分,都只是一些无意义的、断断续续的情绪碎片——恐惧、疲惫、绝望、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临终前握住什么的“执念”。
但最终,当那些碎片拼凑在一起,形成一段勉强可读的“信息”时——
我明白了。
那个人,叫“沈星河”。
是那个我们曾试图寻找的、研究南海礁石传说的研究生。
他没有失踪。
他死了。
就在这间地下室,就在这片即将被彻底抹平的废墟之下。
他是被“秩序维护署”带走的。不是“捕捉”,不是“审讯”,而是更高级别的、直接由那个“深网监测科”下达的“清除指令”。
因为,他调查得太深了。
他不仅找到了郭老爷子,不仅听到了“守礁人”的传说,不仅发现了《海防辑要》残本中的“阵位图”——
他还发现了,在“深潜者协议”和“秩序维护署”之外,还有第三个“存在”。
一个更加古老、更加隐蔽、更加……“正常”的存在。
一个以“人”的面目,隐藏在人类社会最深处,观察着一切、记录着一切、却从不干预任何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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