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猜离开后,周晓雨和林默坐在简陋的竹椅上。房间里只有基本的家具,墙上挂着佛教画像和家庭照片。林默注意到其中一张照片是颂猜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两人长得很像。
“那是他哥哥,三年前去世。”周晓雨低声说,“肺癌,三十二岁。新洲化工厂拒绝承认与工作有关,只给了很少的赔偿。”
林默感到一阵愤怒。金属盒子里的证据不仅仅是一堆文件,而是无数生命的重量,无数家庭的破碎。他突然更加理解了周晓雨这三年的坚持。
半小时后,颂猜回来了,带着食物和干净的衣服。“卡车准备好了,但有个问题。”他表情严肃,“村口有两个陌生人,开着一辆黑色轿车。不像是村民,也不像游客。”
周晓雨立刻站起来,从窗户缝隙向外看。确实,村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两个男人靠在车上抽烟。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周晓雨问。
“天刚亮时,大概二十分钟前。”颂猜说,“可能是在等你们。”
“有其他出路吗?”
“有一条小路通往后山,但卡车过不去,只能步行。”颂猜说,“或者等到中午,那时村民活动多,可能有机会混出去。”
周晓雨思考着选项。步行意味着放弃交通工具,而且带着沉重的金属盒子很难快速移动。等待则增加了被发现的风险。
“有没有办法引开他们?”林默问。
颂猜想了想:“我可以让几个学生去村口玩耍,制造一些混乱。但时间很短,你们必须快速通过。”
“足够了。”周晓雨说,“谢谢你,颂猜。这很危险,你不需要...”
“我哥哥的命需要正义。”颂猜打断她,“这些大公司以为可以欺负穷人而不受惩罚,必须有人站出来说‘不’。”
他们迅速吃完简单的早餐——米饭和煎蛋。颂猜找来两个背包,他们将金属盒子的内容分成两部分,分别装进两个背包。这样即使失去一个,至少还有部分证据。
“如果分开,就去清莱的这个地方。”周晓雨给林默一张纸条,“那是一个寺庙,住持是我朋友。”
颂猜从后门离开,去安排学生。周晓雨和林默准备好,等待信号。
十分钟后,他们听到村口传来孩子们的喧闹声。从窗户望去,看到五六个孩子围着黑色轿车玩耍,两个男人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现在!”周晓雨说。
他们从后门溜出,沿着房屋间的狭窄通道快速向村外移动。快到村口时,林默看到卡车停在路边,颂猜已经在驾驶座上。
突然,一个孩子跑过来,指着他们大声用泰语喊着什么。轿车旁的两个男人立刻转头,看到了他们。
“跑!”周晓雨喊道。
他们冲向卡车,林默拉开车门跳上去,周晓雨紧随其后。颂猜立刻发动引擎,卡车颠簸着冲上土路。
黑色轿车紧随其后,尘土飞扬。这是一场不平等的追逐——老旧的丰田卡车对抗黑色的SUV。但颂猜熟悉这些乡村道路,他熟练地转弯,避开坑洼,保持领先。
“他们打电话叫支援了!”周晓雨看着后窗说。SUV里的男人正在用手机通话。
卡车冲上一个山坡,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是相对平坦的主路,另一条是狭窄的林间小路。
“主路会被拦截。”颂猜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小路。
小路仅容一辆车通过,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和树木。树枝刮擦着卡车两侧,发出刺耳的声音。SUV依然紧追不舍,距离没有拉大。
“前面有河!”颂猜喊道。
林默看到前方确实有一条河,河上有座简陋的木桥,看起来很不结实。
“桥能承受卡车的重量吗?”周晓雨问。
“不知道,但别无选择。”颂猜踩下油门,卡车冲向木桥。
桥身在重压下发出呻吟,木板弯曲,但勉强支撑住了。卡车冲过桥,到达对岸。颂猜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停下来,和林默一起用力推倒桥头的一棵枯树。
枯树倒下,横在桥头,挡住了道路。几秒钟后,SUV到达对岸,但无法过桥。
“快走,他们可能会绕路。”颂猜说。
他们重新上车,继续前进。暂时甩掉了追兵,但林默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新洲化工有资源,有人力,很快会重新找到他们。
一小时后,他们到达一条相对宽阔的道路。颂猜停下车:“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前面有检查站,我的卡车太显眼。”
“你已经帮了大忙。”周晓雨感激地说。
“从这里往北走十公里,有个小镇,可以搭车去清莱。”颂猜递给他们一些钱和食物,“祝你们好运。请一定要揭露真相,为我哥哥,为所有受害者。”
他们告别颂猜,背着沉重的背包,沿着路边行走。晨雾已经散去,阳光开始变得灼热。林默感到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但他强迫自己继续前进。
“你觉得阿赞安全吗?”林默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