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周薇摇了摇头，“但这或许是一个思路。我们不能只把他当成林晚的同伙来追捕，也许……可以试着从‘他可能也想自救’这个角度去考虑？”
赵伟沉思了片刻，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你这个想法……有点意思。我会让下面的人调整一下调查方向，重点排查陈明可能藏身的地点，以及他近期是否接触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是否留下过什么暗示性的东西。”
他看向周薇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和探究：“周薇，你很敏锐。保持这种状态，有任何想法，随时告诉我。”
赵伟离开后，周薇知道，官方的调查需要时间，而且未必能触及核心。她必须有自己的准备。
下一次放风（如果她还能回到看守所，或者有机会接触到类似的环境），她必须想办法，再次联系108。哪怕风险再大，她也要试一试。她需要知道，108那条“小心律师”的警告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她需要知道，有没有可能，通过某些见不得光的方式，找到陈律师或者U盘的线索。
她走到房间唯一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的自己。
林晚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那就来吧。
她不会再是那个被动等待审判、任人宰割的棋子。
她要亲自下场，把这肮脏的棋盘，掀个底朝天。
安全屋的日子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囚禁，不同的是，这一次囚禁她的是未知和等待。赵伟那边似乎因为调整了调查方向而有了新的忙碌，偶尔通电话，语气里带着进展的急促，但细节讳莫如深。周薇知道，他是在保护她，也是保护调查。
她强迫自己进食，在房间里做简单的运动，保持体力和清醒。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梳理思绪，将已知的线索像扑克牌一样在脑海里反复排列组合。林晚、李锐、王海、三个打手、孙倩、陈律师、幕后黑手、U盘……每一个代号背后，都连着血腥与阴谋。
她重点关注陈律师。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陈明并非完全受控，甚至可能想反水，那么他会躲在哪里？他会联系谁？那个U盘，他会不会复制了内容？或者，他手里除了U盘，还有别的保命符？
时间又过去两天。就在周薇几乎按捺不住，开始构思如何在不暴露108的情况下，向赵伟暗示看守所内部可能有信息渠道时，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这天下午，一名面生的、看起来级别更高的警官来到了安全屋，同行的还有赵伟。赵伟的脸色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周薇，”高个子警官开口，声音沉稳，自带威严，“我是市局负责重案的李副局长。我们有一个情况，需要向你核实，也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周薇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李副局长亲自出面？
“请说。”
李副局长看了一眼赵伟，赵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袋子里装着的，是一个微型U盘。和周薇交给陈律师的那个，一模一样。
周薇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
“今天上午，我们收到一个匿名的同城快递包裹。”赵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寄件人信息全是假的，收件人写的是我的名字。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这个U盘。”
“里面的内容……”周薇的声音发紧，几乎不敢问下去。是林晚那份“忏悔录音”吗？
赵伟摇了摇头，眼神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不是忏悔录音。里面的文件被加密了，但我们技术部门刚刚成功破解。”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里面有三段音频文件，和一份扫描的电子文档。”
“第一段音频，是林晚和陈明律师在‘蓝湾’咖啡馆的完整对话录音！清晰地记录了林晚如何指示陈明接近你、劝你认罪、并在适当时机将那个装有‘忏悔录音’的U盘交给你，坐实你的罪名！她也提到了那两百万汇款的部分来源暗示，指向一个代号叫‘先生’的人。”
周薇倒吸一口凉气！陈律师竟然录音了？！他留了后手！
“第二段音频，”赵伟的语气更加沉重，“是案发当晚，锦江国际公寓1802室内，一段极其模糊但能分辨出主要内容的背景音录音！里面能听到李锐和那三个打手的争吵、打斗声，还有……一个陌生的、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在发出简短的指令！那个声音，不属于现场任何已知的人！”
陌生的电子合成音！指令！果然有第六个人在场！或者说，至少有一个远程指挥者！
“第三段音频，是陈明律师自己的……独白。”赵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录制时间就在他失踪前一天。他在录音里说，他早就察觉林晚和那个‘先生’的计划远超他的想象，他害怕了。他留下这些证据，是给自己买的‘保险’。他说，如果他出事，这些证据会被自动发送到预设的邮箱。他还提到……他怀疑孙倩的死，是因为她无意中通过医院的系统，查到了林晚多次违规开具某种精神类药物（可能导致幻觉和冲动）的记录，并且可能想以此勒索林晚，才被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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